云琅昂首阔步走进了屋子,老虎用 肥硕的身体将小青挤到一边也跟着云琅进了屋子
一进门,云琅就看到了那双明亮且充满童趣的眼睛
看了这双眼睛,屋子里的其余东西就不用看了,这是一双极为精彩的眼睛,只要看透这双眼睛,就像是已经知道了天地间最大的秘密
有这双眼睛的人,即便是鸡皮鹤发的老妪,云琅也觉得美艳无双
面对一个有百岁之龄的人瑞,云琅抛弃了自身的全部骄傲,躬身施礼道:“末学后进云琅见过君侯!”
老妇人笑了,脸上的皱纹遮住了那双眼睛,云琅这才发现这个老妇人小的可怜,她的身体蜷缩在一张锦榻上,看不清高矮,不过,她全身的重量都加上,也没有老虎的一只爪子重
“李少君是 弄死的?”老妪问道
云琅摊摊手道:“ 是自杀的 ”
“哦? 不该是一个有勇气自杀的人 ”
“皇帝要 施法害 ,而且还需要短时间内就要有效果,于是, 就在一个晴朗朗的天气里准备呼风唤雨,准备用雷劈死erdong8◆
结果呢,等了好久,天上都没有一片云彩, 心慌之下,觉得与其被皇帝五马分尸,不如自杀算了,然后就用染了剧毒的匕首给了自己一下
等 把匕首插进了肚子,风来了,云彩也来了,然后乌云也来了,电闪雷鸣之下,下了一场好大的冰雹
再然后, 就死了,尸体不腐,敲之如鼓,被长公主付之一炬,烧的一干二净 ”
老妪听后哈哈大笑,她瘦弱的身体随之剧烈抖动,眼看就要笑死了,却总是能缓过气来
“早就告诉过 ,不要离皇帝太近, 偏偏不听,也算是自寻死路啊 ”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老虎早就趴在地上休息了,云琅四处看看没看见有 坐的地方,就盘膝坐在地上,靠着老虎,看起来非常的惬意
“ 叫许负 该知道吧?”
云琅点点头道:“应该叫许莫负的,始皇帝给了 一百镒黄金让 安家,结果始皇帝死掉之后, 却成了汉雌亭侯,还改了个名字叫许负
看样子 还有几分羞惭之意 ”
许负被云琅羞辱,却并不动怒,依旧笑呵呵的道:“ 一个弱质女流,提不动刀子为始皇帝血战到底,也没有特殊的才智为始皇帝挽大厦之将倾
能做的就是把名字中的‘莫’字去掉,算是老妪对不起始皇帝了
知道的,女人只要开始辜负了谁,就会一直辜负下去,这是妇人女子的天性,老妪焉能例外?”
云琅坐直了身子拱手道:“ 听说许负有万里知人只能,却不知是不是真的?”
许负也坐直了身躯道:“或许能窥见一二 ”
云琅叹息一声道:“ 恩师告诉 ,世上所有的相师都是骗子,之所以有很多神人,那也是 施展的骗术没有被人揭穿而已
如今,云琅心乱如麻,只能问道于盲,请君侯告知, 的小狗子如今可还活着?”
许负无声的笑了一下,指着云琅嗔怒道:“小子无礼!”
云琅苦笑道:“家师就是这么说的,而 也确实经历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无法解释的事情,因此造成 现在满口胡柴的模样,您就担待一下,帮 看看让 牵心的家伙是不是还活着 ”
许负被云琅的惫赖模样逗笑了,就从袖子里取出一把蓍草握在手中道:“可以帮 算这一卦,不过呢, 要告诉 西北理工到底是怎么回事 ”
云琅笑道:“一言为定!” 同样对蓍草卜卦充满了好奇心
许负似乎知道 的心思,就随意的将蓍草分成两把,握在两只手中道:“蓍草本有五十根,去掉一根不用,是为遁去的一,乃为天意
将此随意两分,这从右手取一根,挂於左手小指间
从左边蓍草开始数,每四根一数,所余之数(刚满四数亦为余数)则并于左手小指间
再数右边蓍草,每四根一数,也将所余之数归并于左手小指间,此为“一扐”
然后将所并在小指间的余数放于一边,再将左右两边数过的蓍草合之,再随意两分,从右取出一根,挂於左手小指间
如上之法重做,将两边所余之数合之再并之前从右边取出的一根,和“一扐”所余之数放于一边,此为“二扐”
再将左右数过的蓍草想以上的演法再演一遍,此为“三扐”
将“三扐”之后所剩下的蓍草数,必是24、28、32、36四个数的其中一个,将其以四除之,得6、7、8、9四个数
其中6、8为阴爻,8为静,6为动;7、9为阳爻,7为静,9为动 三变则初爻成
按其法再将49根蓍草重演,三变则二爻成,三变成爻,一卦六爻,故十有八变而成卦 ”
许负嘴上说的痛快,手底下更是忙碌不停,几乎不用心思,蓍草上下翻飞,很快就有一小把蓍草被许负放在锦榻上
然后又拿出两只晶莹如玉的龟壳,随意的抛洒在锦榻上,瞅了一眼道:“ 担心的人快死了 ”
云琅沉默片刻艰难的道:“ 原本指望能从 这里听到好消息的 ”
许负瞅瞅锦榻上的龟壳道:“险象环生,此人想活大不易 ”
云琅抬起头道:“也就是说, 现在还活着?”
许负笃定的道:“绝对活着!”
云琅长出了一口气道:“ 就知道云氏出去的人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
许负的手在锦榻上一抹,上面的蓍草与龟壳就神奇的不见了
“ 不问 凭借什么得出这个答案的?”
云琅摇摇头道:“因为 对《周易》并不熟悉,在 不熟悉的领域里质问 ,只会被 蒙骗,所以, 说的 都信 ”
许负苦笑道:“看来 对卜卦结果不满意 ”
云琅笑道:“驭神算而测无常,这句话本身就是有毛病的,变数太多,而现如今的算学还不足以将一件事详细的量化,最后用算学的方式表达出来 ”
“如此说来, 西北理工对天外天的事情已经有了认知?”
云琅笑道:“您已经百岁了,就不要再想这些,想多了会折寿 ”
许负似乎也有些疲惫了,在小青的帮助下换了一个舒坦的姿势靠在锦榻上,斜着脑袋瞅着云琅道:“从来就没有什么西北理工对不对?”
对于这个问题云琅早就处变不惊了,瞅了许负一眼道:“何以见得?”
许负淡淡的道:“老妇人活了百年光景,应该没有人比 更加的见多识广了,偏偏 ,一个年轻人,知道的比 还要多,岂不怪哉?”
云琅笑道:“据说雌亭侯百日能言,云某生而知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
“从 进门开始,老妇人就已经在看 的面相, 的面相平平无奇,虽说……”
云琅摆手阻止了许负继续说下去,从怀里掏出狗子的画像道:“ 更需要您帮 看看 ”
许负瞟了一眼狗子的画像道:“ 对自己的命运毫不在意吗?”
云琅拱手道:“这世上最神奇的事情莫过于前路茫茫, 们在生活的过程中会遭遇无数的危险,无数的岔路,每一件事情发生之后都会影响 们的前路
喜欢遭遇惊喜,如果什么都知道,此生未免太没有趣味了 ”
许负微微闭上了眼睛无力地挥挥手道:“ 走吧,老妇人累了 ”
云琅拱手告辞,才踏出大门就听许负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画中人正在遭受水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