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真的很大,尤其是当大汉人口只有区区四千万的时候,满大汉疆域充满了无人区与蛮荒,而且,即便是这些无人区与蛮荒之地,也远比西北的荒原要好无数倍
因此,不论是皇帝还是百姓都对开疆拓土没有多少兴致, 们之所以要与匈奴死战,完全是为了保证国内百姓的平安
这种想法是有历史根据的,即便是在蒙恬将匈奴人驱赶走之后, 也没有想着继续前进,而是带着民夫开始修建长城!
土地需要经营,才能真正属于自己,如果不修路,不移民,不建设,要那么多的土地做什么?
因此,云琅一心想要受降城这个地方一定要出产些什么东西,一定要让大汉人看到受降城有利可图,不论是商贾还是百姓才会自发地来到这里生活
而受降城也会逐渐繁荣起来
军城,对国家来说就是一个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地方,国力强盛的时候自然能够维系,国力一旦捉襟见肘,第一个被放弃的就是这些边城
云琅想要改变一下目前的状况,就只能从小处着手
歇古被牛车拉进了受降城,跟 挤在一起的是五六个动弹不得的羌人
歇古不明白,这些汉人想要干什么,一群骨断筋折的人汉人拿来能做什么!
惊恐让这些羌人忘记了疼痛,眼看着城门就要关上了,一个断臂的羌人忽然大叫一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快速向城外狂奔
那个年轻的汉人军卒,扣动了弩机,歇古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羌人的胸口被射穿,软软的倒地地上
“好好地活人不当,非要当死人……”
年轻的军卒自言自语了一声,就重新驱赶着牛车沿着石板街道向里走
歇古听见城门关闭时发出的巨大碰撞声, 也想跑,却动弹不得
遂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最终的命运
城里的羌人麻木的瞅着牛车上的伤号,没有怜悯,也没有特殊的憎恶
苏稚自然是伤兵营的老大,她双手插在大口袋里,看着一车车的伤号被牛车拉过来,就对跟在身后有志于学习大汉医术的羌人女子道:“按照 前些天教 们的法子治疗 ”
然后就重新回到了营地里,那里还有更多的伤兵等待她治疗呢,没有时间照顾这些人
歇古的手脚被打上夹板然后被丢进了一个木头笼子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毯子,一个陶碗,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用唯一能动弹的手抓着栏杆,对笼子外面的那个妇人道:“会杀了 们么?”
正在低头干活的妇人抬头看了歇古一眼道:“ 不跟 说话 ”
歇古用衣袖擦拭一下满是血污的脸道:“ 是羌人 ”
妇人冷冰冰的道:“ 也是!”
“ 们要杀光汉人 ”
妇人微微叹息一声,就重新低下头干活,不再回答
歇古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剧痛,艰难的道:“给 一碗水 ”
妇人默默地起身,抱着自己的木盆离开了
歇古再次大声道:“给 一碗水!”
妇人的身影已经转过来街角,依旧充耳不闻
木头笼子就被放置在街道上,街道上的羌人走来走去的似乎非常的忙碌,即便是羌人孩子,在好奇的看了一会伤号之后,也被大人领走了……
木头笼子上只有一个铁栓,并没有上锁,只要羌人愿意,就能打开木笼,把那些伤号救出来
结果,整整三天过去了,除过那个妇人每日里定时定量的给 们送来一些清水跟食物之外,没有人愿意搭理这些伤号
有些人家甚至还把装着伤号的木笼抬去了远处,因为这些人住在笼子里大小便,弄脏了 家门前的土地
天亮的时候歇古陪着笑脸对那个妇人道:“ 们是来救 们的,等 伤好了,又是一个好男儿 ”
妇人隔着木栅栏将清水倒进歇古的碗里,冰冷的道:“ 们是来杀 们的 ”
歇古见妇人有了反应,立刻道:“ 知道汉人是如何的凶恶么? 们在城外坏事干净,像 这样的美人儿,如果在城外,早就被抢走了 ”
妇人对歇古的恭维话并不在意,看着歇古道:“抓羌人奴隶的人不是汉人,是赞所那些人干的, 们抓人回来是为了卖钱,汉人从来没有派人去抓人 ”
“ 们出钱就是不对!”
妇人冷笑一声道:“咱们羌人被买卖的时候还少了? 就是被男人从别的部族用三只羊换来的 ”
“那是羌人……”
歇古的话还没有说完,妇人就很不小心的打翻了 的水碗,提着木桶去了下一个木笼
“再给 一碗水!”
歇古大声喊道……
战争依旧在进行,投石机一次又一次的将巨大的石块投上天空,然后城外就传来一阵巨响,每当投石机发威的时候,喊杀声总会有片刻的停止
当投石机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就预示着今天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天色变黑,匈奴人的营地燃起了巨大的篝火,霍去病的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瞳孔中似乎也有火焰在燃烧
一千骑兵,这是受降城能拿出的最大力量,剩下的一千步卒与五百骑兵将是最后守卫受降城的军事力量
霍去病与赵破奴将要带领着一千骑兵去偷袭匈奴
们的战马背上,背着很多引火的东西,硫磺,火油,火箭,乃至磷火
连续五天的苦战,终于让霍去病,云琅认识到,如果不击败匈奴人,这样的骚扰战就绝不会结束
浑邪王非常的聪明, 知道派遣匈奴骑兵去攻城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所以, 就命令匈奴骑兵分散出去捕捉附近的羌人,氐人,让这些异族人组成军队去进攻受降城
五天下来,骑都尉每日都会杀伤大量的羌人,氐人,而到了第二天,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羌人,氐人在草原上列阵,然后哭喊着向受降城扑过来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骑都尉把攻城的羌人,氐人全部杀光,自己也就精疲力竭了
也就到了匈奴人一直期待的进攻时刻
云琅不是很愿意让霍去病去偷袭浑邪王的军营,即便斥候回来禀报说浑邪王已经把一般的骑兵派出去抓人了,留在军营里的匈奴人依旧有六千人之多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赌赢了,匈奴人就会只撑不住败走,如果中了圈套,这一千骑兵能回来的人可能不会太多
抬头看一下漆黑的天空,天气晴朗,满天星辰灿烂,只是月亮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升上来,算得上是一个最好的偷袭时机
云琅拉住乌骓马的缰绳道:“ 确定不会直接袭击匈奴大营?”
霍去病牵着乌骓马的另一边缰绳道:“ 要袭击的是匈奴牧人大营,然后驱赶马群,牛群冲击匈奴大营,而后再彻底的搅乱匈奴阵营 ”
云琅点点头道:“李敢已经带人去大河边清理匈奴哨探,只要 成功, 就能出发了 ”
霍去病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日清晨 就知道战果了 ”
说完话就牵着乌骓马在亲兵的护卫下,摸着黑沿着水寨踏上了大河岸边
战马的蹄子上包裹着厚厚的羊毛毡,走在地上寂静无声,马嘴里的木棍也能保证不让战马随意嘶鸣
将士身上也有一根同样的短棍,一旦抵达了战场, 们也是要叼着木棍,防止发声的
随着战士们一个个的走出受降城,云琅的心也逐渐提到了嗓子眼上
对云琅来说,偷袭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