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愁有并没有立刻住进那户牧人家里,而是依旧在松林里停留了一天之后,确定霍去病沿着祁连山向右开始突袭之后,才随着何右,华耳朵住进了帐篷
霍去病开始突袭必定是一路上势如龙卷,鸡犬不留的,这是在受降城的时候就已经制定的方略
军事打击对于匈奴人来说不一定能造成严重的创伤,从匈奴人的根本下手,才能真正打击到匈奴人
匈奴人自吹是从荒原中天然诞生出来的,事实上, 们跟所有人一样也是爹生娘养的,本质上没有其余种族强大到哪里去,真正让匈奴人显得强悍的原因,是 们从祖辈就传承下来的勇武之风
两天之后,头狼蹲在河水边上,瞅着河水狂叫,小狗子看过河水,叹息一声,就回禀何愁有道:“老祖宗,将军 们已经开始清理祁连山牧民了 ”
何右嗤笑道:“ 看见了?”
小狗子看了何右一眼道:“河水里有血腥味……”
何愁有笑眯眯的看着小狗子道:“ 认为此时 们该做什么?”
小狗子躬身道:“截杀报讯者!”
何愁有继续问道:“ 觉得这个任务谁去做最合适?”
小狗子瞅了何右,华耳朵一眼道:“何右,华耳朵最合适, 们八人中,何右的武功最高,华耳朵的箭术最好,如果为了安稳考虑,还应该算上 跟申屠豹, 们两人的骑术最好 “
何愁有笑道:“太自谦了, 才是这八个人中最适合截杀信使的人
武功高的人总会遇到武功更高的人,箭术好的人,一般都会死在羽箭之下,这样的事情老祖宗见多了
何右, 的武功最好,这很不错,这说明 在武功这一道上是下过苦功的
错就错在太依靠武功了,要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通过 的一对锤子解决的
而且啊,当 手里有了锤子之后, 看什么事情都像钉子,只想一锤子下去了事
这样的人是一个合格的死士,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绣衣使者,绣衣使者需要那种手头没有锤子的时候,用一根牙签也能杀死敌人的人 ”
何愁有的这番话,让何右想了很长时间,也沉默了好长时间……
同样的话,以前也有人对 说过
不过, 还是提着锤子出去了,毕竟这是 使用的最顺手的武器,现在可不是削弱自己武力的时候
一匹疲惫的战马驮着一个疲惫的匈奴人从北方赶来,在看到了牧场之后,疲惫的匈奴人张开焦渴的嘴巴嘶声大叫:“快离开这里,汉人来了!”
小狗儿迎了上去,拉住那匹口吐白沫的战马,马上的匈奴骑士,很自然的跳下马,抓着小狗儿的战马缰绳道:“快走呀,汉人就要来了, 们已经杀光了西格部的人……快走啊,把消息传出去, 们要聚集大军,杀光汉……”
小狗儿小心的把插在匈奴骑手肋下的短剑一点点的抽出来, 不想弄得满身血污
匈奴骑手呆滞的看着小狗儿, 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眼中眼中满是疑惑
“ 就是汉人!”在短剑完全被抽出来之前,小狗儿在匈奴骑手的耳边低声道
匈奴骑手倒在地上,肋下快速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沙地
何右拖着尸体丢进了一个刚刚挖好的土坑,三两下掩埋好之后就对小狗儿道:“下一次 来!”
小狗儿笑道:“ 要学会微笑……”
何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就继续假装修理那架破烂的勒勒车
天黑的时候小狗儿回来了, 已经非常的疲惫了,坐在火塘边上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才算是精神了一些
闭着眼睛假寐的何愁有低声问道:“杀了多少?”
小狗儿小声道:“二十八个 ”
“ 听见 们厮杀的声音了,可有谁受了伤么?”
“何右被砍了一刀,幸好皮袄下面有甲胄,否则很麻烦 ”
何愁有缓缓坐起,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玉瓶递给小狗子道:“去煮一锅羊汤,给锅里倒十滴这个东西, 想,赶路的人应该非常需要一碗热汤喝 ”
小狗儿小心的接过玉瓶,就去帐篷外面煮羊肉汤去了
报讯的匈奴人络绎不绝, 们亡命的从祁连山北方逃过来,一心想要把汉人到来的消息传递出去,结果,毫无例外的全部消失在了这个神秘的牧场
毒药杀人比刀子杀人更快,何愁有提供的毒药,药性非常猛烈,一口大锅里就添加了十滴,这一锅羊汤杀死的敌人,比 们白日里用刀子杀的人要多得多
最多的一次,是十三个骑士一起被毒药毒死了, 们的身份不同,其中一位是日逐王麾下的当户
匈奴人没有文字,想要把一道消息传递到远方,只能依靠口传心授,甚至是一些动听的歌谣
何愁有带着八个少年,在这个牧场里停留了三天,当 们杀死了一整支前往祁连山北面做生意的胡人商贾之后,何愁有就已经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了
牧人的羊群已经吃光了这里的牧草,饥饿的羊羔咩咩叫唤,而长着羊角的大羊,已经开始用蹄子羊角刨着吃草根了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牧人该做的事情
小狗儿很担心那些饥饿的羊把草地下的死尸翻出来, 不想看到那个场面
丑恶的东西就该永远的被埋葬
于是,在八匹狼的帮助下,何愁有带着八个少年开始转场了
此时的何愁有非常的富庶, 目前拥有一支马群,一支羊群,一支骆驼群,有两百匹战马的牧人,在匈奴人中绝对是豪富之家
从那些报讯的匈奴人口中,何愁有已经得知,霍去病的大军已经沿着祁连山向北席卷了三百里之遥
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南边匈奴主力还不知道霍去病在 们的后方大肆杀戮的时候,赶紧汇合,在突袭了镜铁山之后,就迅速的遁入荒漠,回到受降城
夕阳西下
霍去病的甲胄上有一层厚厚的血痂子,只要走动一下,已经干裂的血痂子就会跌落在地上
三天不眠不休的血战,已经消耗光了 的力气
站在冰冷的喝水中, 踢开了一具倒伏在水中的匈奴人尸体,准备痛饮一顿
刚刚掬起一捧水,却被 的亲兵霍寿给打掉了
霍去病炭火一般红彤彤的眼珠子冷冷的看着霍寿
霍寿却从背后拿出一个水壶放在霍去病的手里道:“军司马有令, 若让将军喝了一口生水, 回去就会砍掉 的脑袋!”
霍去病听了霍寿的话,想了一下道:“传令下去,擅自饮用生水者斩!”
说完话就拔出水壶塞子,咕咚咕咚的将满满一壶水喝的点滴不剩,余兴未了的舔舔嘴唇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怪命令,非要老子遵守不可 ”
霍寿传达完毕军令之后,就用头盔舀着河里的清水为霍去病洗涮身上的血污
清水从头淋到脚,干净的清水经过铠甲之后就变成了殷红的血水
在 身后还有更多的将士也在清洗自己的甲胄,不大功夫,不到一丈宽的小河就变成了血红色
赵破奴赤裸着上身,被冰水刺激的疵牙咧嘴的,三两下跑到霍去病的身边道:“ 猜的真准,浑邪王果然在作壁上观,刚才斥候来报, 们身后百里之内无敌踪 ”
霍去病冷笑道:“逃走的信使可不是一个两个……”
“管那么多呢,反正浑邪王的军队没来, 们也收集足够了牛羊财物,该转道去镜铁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