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时期的远征，其实就是一场探险
未知的远方，未知的路，未知的敌人，未知的危险，无时不刻不在考验着人们的承受力
军事化的管理在这时候自然是最有效的一种共度艰难的方法，然而，即便是如此，每日都有人在无声无息的死去
“今天又有两个人死了 ”
霍光微微的叹息一声，将手里的册簿交给刘据，勾销名册上的名字这样的活计，只能由主帅来做
刘据接过册簿，用朱笔勾销了名字，就把册簿还给了霍光
霍光看着刘据道：“ 记住这两人的名字了吗？”
刘据皱眉道：“一个何乃大，另一个叫商什么来着？”
霍光无奈的道：“另一个叫商角，是句容人，探路的时候被蚂蟥叮咬了，血液溃败而死 ”
刘据皱眉道：“ 记住 们做什么？”
霍光小声道：“遇到这样的事情，太祖高皇帝一定会记得这两个人的名字 信不信？
至少在别人没有忘记这两个人之前， 不会忘记的， 信不信？“
刘据点点头道：“ 明白了，这是驭下之法 ”
“ 们的军规已经严厉的不近人情了，这个时候主帅能让部下感激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那么，只有通过记下 们的功劳，让所有人都明白， 不会忘记 们的功勋， 们今日所付出的一切，将来一定会有非常丰厚的回报
如此，才能让 们忘记眼前的辛苦，跟着殿下征战到天涯海角
家师常说，一定要给人以希望，一定要给人以希望，唯有如此，将士们才会乐意效命 ”
霍光见刘据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出于无奈，还是努力的教刘据，让 明白事情的本来面目
刘据笑道：“跟 在一起， 总有进益 ”
霍光笑道：“这就是 这个左拾遗要做的事情，陛下给 俸禄，可不是要 尸位其上的 ”
刘据笑道：“ 只想着做对得起 俸禄的事情吗？”
霍光点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做人的根本，霍光不敢废弃 ”
刘据苦笑一声道：“ 师傅虽然受 父皇重用，却跟 父皇只有君臣之情，没有私人之谊，如今 也是这样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 总是不满，现在看来， 这样的抉择似乎并无错处 ”
霍光笑道：“昔日齐国邹忌曰：吾妻之美 者，私 也；妾之美 者，畏 也；客之美 者，欲有求于 也
微臣不求通过殿下获取高官厚禄，不求通过与殿下结交私谊让别人畏惧 ，只求能够给殿下足够多，足够好的谏言，让 大汉朝万世长存，百姓安居喜乐，霍光即便是不得殿下恩宠，也甘之如饴
想 师傅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虽然不受陛下待见，依旧甘愿为陛下鞠躬尽瘁，不是想从陛下那里求索一些什么东西，只是想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
这也是 西北理工的想法
说一句殿下不爱听的话，大汉国的统继是靠一代又一代帝王来完成的，帝王更替不休，而大汉国还是那个大汉国，不会因为换了刘氏子孙就有什么变化
因此， 师傅以为，效忠皇帝，不如效忠大汉国，如此才能将目光放的长远，如此才能做到不媚俗，不阿谀奉承，不因为某一代帝王的喜好而丢失 西北理工的立世初衷 ”
“这么说， 将来要继承西北理工？”
霍光傲然笑道：“舍 其谁？”
“ 要成一代学宗？”
“那是必然之事 ”
“ 师傅不把西北理工传给云哲？”
霍光哑然失笑道：“ 师傅的师傅并非云氏，霍氏之后的西北理工也未必会是霍氏
西北理工求贤，求才，唯独不会求亲 ”
刘据羡慕的道：“听起来不错 ”
两人谈笑正欢的时候，狄山从外面走进来，解下蓑衣，来到刘据面前道：“财货……已经……发出！”
刘据道：“郭解去了洱海？”
狄山擦一把脸上的雨水道：“已经……出发 ”
霍光道：“滇池到洱海足足有七百余里， 们至少要在这里驻扎一月有余，将士们不能继续住在帐篷里了，雨季中的滇国，不是一个好的居住之所 ”
刘据笑道：“ 知道 其实不希望 们分兵去洱海，然而， 父皇的旨意说的很明白，扫清南蛮，不允许南蛮跟匈奴一样出现王庭，毁其神庙，杀其王族，锁南蛮之民入蜀开山劈路，这是国策，不容废改 ”
霍光点头道：“只是长久居留滇南，对 军士气不利， 们本应该集中全力，击破滇国之后，就迅速南下，再击杀夜郎，以及古楚遗民，这样是最快的取胜之法
如果 们这样一路清扫下去，兵力就会被分散， 很担心随着日后缴获日多， 们的兵力终将会不敷使用
让南征之策功败垂成，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
刘据摇头道：“ 父皇的旨意不容更改一字，等 们的兵力捉襟见肘的时候，会有援兵到来的 ”
霍光皱眉道：“ 就怕 死扛着不准援兵进来 ”
刘据笑了，拍着锦榻道：“ 要是没有在生死之地走一遭， 说的没错， 不会容忍别人来跟 夺功
自从差点死掉一次之后， 就想通了，把事情做成功，然后再保住性命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
狄山听了这话，黝黑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霍光也笑了，朝刘据拱拱手，就离开了大帐，看的出来，狄山有很重要的私密之事要跟刘据说
狗子坐在一个茅草棚子底下围着一堆火坐在那里煮茶，见霍光过来了，就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两根烤的漆黑的山药让霍光吃
霍光扒掉黑乎乎的外皮，吃了一口就叹息道：“没有蜜糖，吃起来味道寡淡 ”
狗子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一个黑肚子瓷瓶递给霍光道：“有糖霜 ”
霍光满意的给山药上洒了糖霜咬了一大口吃下去，瞅着狗子道：“狄山要跟殿下说什么？”
狗子摇头道：“刘家人就没一个好的，这儿子啊开始算计 父亲了
从滇国缴获的财物，殿下留下了两成，派遣心腹人手用马队运去了汉中 “
“为何不是蜀中？”
“殿下在蜀中没有人手，汉中的皇室子弟颇多，殿下比较相信 们，不相信蜀中客商
要不要派人去把这批财货给劫掉？”
霍光摇头道：“ 们不需要这笔财货，儿子算计老子，估计老子也不放心儿子
们都能知道的事情，陛下未必不会知晓，毕竟，刘据太稚嫩了，想要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耍心眼，估计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
狗子瞅瞅四周笑道：“ 觉得陛下会怎么做？”
霍光吃掉最后一口山药，喝了一口茶水笑道：“直接说很麻烦，对陛下，对殿下都很难堪
觉得陛下会用 刚才说的那个法子！“
“老子劫儿子的财货？”狗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可是，儿子的财货是偷 老子的啊 ”霍光说的云淡风轻，觉得此事非常的正常
“ 以后会不会打家主的主意？”狗子犹豫了一下问道，因为 忽然发现霍光这人好像也是一个没什么底线的人
霍光抬头想了一下道：“ 觊觎的是师傅的学识，还觊觎师傅的女儿，唯独对师傅的财货没有什么想法 ”
“ 想娶大女？”
“对啊， 六岁的时候跟她一起被何愁有逼迫着跑步的时候，就有这想法了 ”
狗子回忆了一下云音的所做所为，不以为然的摇头道：“大女可不是一般男子能驾驭的了的女子， 看看她的几个母亲是什么人就知道了 ”
霍光骄傲的挺起胸膛道：“ 只觉得云音古怪，难道就没有发现 比云音还要古怪十倍吗？”
狗子良久才点点头道：“说的很有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那个少年能让大女芳心暗许，恐怕只有 了 ”
霍光骄傲的点点头道：“ 才知道吗？ 八岁的时候就知道 老婆是谁了，一般人没这本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