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自诩是历史的见证者,在真正面对历史的时候, 发现,历史对每一个人都不那么友善
匈奴人如今过的凄苦不堪,实际上, 这个负责西北地防御的卫将军的日子过的也不好
霍去病是军队统帅, 只要管理好军队就成,只要军队不受到大的损伤, 就没有什么罪责可言
至于战胜匈奴这种事是要看战场实际情况的
刘彻不是一个糊涂蛋, 不会让自己最精锐的三万军队加上云琅的两万乌合之众去碰百万匈奴大军的
这一次匈奴人的百万大军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有百万人之多
而且是匈奴的全部力量
如果胜利,匈奴就会逃出生天,如果战败,匈奴人就会灭族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由匈奴人不认真作战
战局对云琅是非常不利的……
好在刘彻的旨意终于来了,一句‘便宜行事’又让云琅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皇帝每回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中还是对战局有期望的
希望通过给边关将领极大的权力,从而达到战胜敌人的目的
这个皇帝从来不会对自己的部下说什么撤退,迂回,保存实力的话, 认为,是真猛士,就敢勇于面对逆境,是真豪杰,就该在逆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喜欢披创无数的猛士,就是不怎么喜欢云琅这种总想着兵不血刃战胜敌人的人
一生只经历过一次战场,还是在白狼口被无数猛士簇拥着经历
就这一次, 就骄傲了很多年,凭借自己在战场上的臆想,来指导 的将军们作战
北风一阵紧似一阵,严寒一日胜似一日……不过,柔不能守,强不能久,这也说明,冬天就要过去了
从阳关到玉门关,如果走城墙的话,一天时间就够了,这段七十余里的城墙,云琅不记得自己走过多少遍
为此霍去病极为不理解
自从刘陵的斥候冻死在旱獭滩,就说明,刘陵的目标就在乌孙国
刘陵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阳关,玉门关一线来跟汉军做攻城战,匈奴人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能力
云琅不以为然, 觉得匈奴人已经在疯狂的边缘,没有什么事情是 们不能干的
反正,如果 是刘陵,抢劫玉门,阳关,远比抢劫乌孙国收获来的大
“哼,骑兵千里奔袭, 知道意味着什么?
根本就不懂骑兵!”
“不是 不懂骑兵,而是 不懂刘陵!”
霍去病认为大军应该空群出动,盯着匈奴人,伺机从奔逃的匈奴人大队上咬下一块肉来,才是合乎骑兵要义的
云琅则认为,这样做不对劲,杀伤多少匈奴人并不重要,先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是正确的
匈奴人大队绕过阳关,玉门关之后,再追击匈奴人不迟,反正她们要赶着牛羊,带着妇孺一起行动,迟早可以撵上
对于云琅的保守,不仅仅是霍去病有些不满意,就连张骞,隋越这两个对军事狗屁不通的家伙,也对据守阳关,玉门关的战略心存疑问
霍去病在军事上对别人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个从未有过败绩的统帅,只要一说话,就能让很多人跟着盲从
“去病,如果论进攻,天下将领无人能出 之右,可是呢, 只要算算 经历过的所有战争, 就会发现, 从未主动据守过, 的战略就是,进攻,进攻,进攻
骑兵在 的驱使下狂飙突进,杀敌无数,不管 怎么作战,先机总是 的, 总能占到先机,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次不同,刘陵的部下不是几万,乃至十几万人,而是整整百万人
手里的军队人数太少,不可能同时拖住百万大军
人家只需要用几万人缠住 ,还有足够的大军去完成刘陵的其余使命
哪怕 们兄弟空巢出动,能拖住多少匈奴人呢?
二十万顶天了
在西北地这片平坦的荒原上,人家可以一边跟 们作战,一边派出自己多余的军队干什么都行
这一次在河西四郡, 用了重典,杀人无算,用力量将河西四郡暂时扭成了一股绳
既然已经用了蛮力,这个力道就要多施加一阵子,让羌人逐渐习惯高压了,才算是达到了基本目的
如果被匈奴人趁势跑进来祸害一下, 们刚刚建立的权威就会消散
得不偿失啊 ”
如果是别人,霍去病一定会固执己见的,面对云琅, 没有继续坚持,最终, 还是决定率领本部人马在三九过后就去寻找匈奴人,找到之后,就伺机寻找战机
云琅带领卫将军所属兵马,继续固守玉门关,阳关,敦煌,通过城墙将这个三角形地带经营成一个堡垒,为河西四郡守住大门
对于这个方案,霍去病不满意,云琅同样不满意,在这样的方案下,进攻的力量不足以让匈奴人感受到威胁,防守的力量也不足以让匈奴人却步
两不靠的作战方略,在目前却是 们唯一能做到的安排
都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以前的时候云琅不信,现在, 不得不相信
在很多时候,都是政治在决定战争的走向
不论云琅跟霍去病的关系如何紧密,在这个时候,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们,让 们不由自主的作出了违心的决议
或许这就是刘彻将军权拆分的目的所在
霍去病的目标在于进攻,云琅的目标在于防守,两者没有任何共通的可能
南辕北辙的军事目标,杜绝了两人合兵一处的任何可能
这或许就是刘彻愿意看到的
雁门关的城墙没有云琅预料的高大,阳关的城墙也同样如此,在贫瘠的敦煌,想要找到一棵大树几乎都是一种奢望,就谈不到修建高大的城关了
云琅在来到敦煌之前想要就地烧砖来达到修建城池的目的,真正面对这片荒漠, 才知道,设想与现实偏差太大了
该死的北风呼啸着扑到城墙上,总能带走一些泥土,才建成的阳关,被北风吹拂了半个冬天,城墙中固定泥土用的芦苇就暴露在空中,被风一吹就发出鬼怪一般的呐喊声
“将军真的认为刘陵会来阳关?”隋越面对脸色阴沉的云琅,实在是提不起勇气大声说话
“只有把 们堵在城池里,匈奴人才能在西域为所欲为,隋越, 应该知道,在西北地, 们才是真正弱势的一方
这就是 为何一定要陛下改变战略的原因 ”
“既然如此,将军为何不跟陛下要求援兵呢?”隋越大为不解
云琅苦笑道:“ 要求陛下改变战略的奏折,其实就是一封跟陛下要援兵的奏折
陛下看明白了,所以,就把李广利给 派来了 ”
隋越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知道 刚才说的就是一句废话,大汉国的军队正在四面出击,不论是北面,还是南边,都是战云密布,皇帝手中只剩下十二万人的近卫军
这支军队是皇帝最后的底气所在,如何能够派到西北地来?
“刘陵提前离开北海,把 们害苦了 ”隋越只能怪罪刘陵,怪罪敌人,没法子说这些都是刘彻计算失误的错
云琅笑道:“敌人没有错,错的只是 们,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让人笑话
这时候,肩负起 长史的责任, 要 立刻开始统计阳关,玉门关,敦煌的所有男丁,并开始操练 们,时刻准备走上城墙作战 ”
司马迁叹息一声道:“以前 总觉得这个冬天太漫长, 现在只希望这个冬天能够持续的时间更长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