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景锐挥了挥手。
两名黑冰卫士兵上前,给张良戴上了手铐。张良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着自己,走出了废弃的驿站。
项伯跟在后面,看着张良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景锐突然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做得很好。”景锐道,“答应你的东西,明天会有人送到你府上。记住,管好你的嘴。若是敢泄露半个字,你知道黑冰卫的手段。”
项伯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守口如瓶!”
景锐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停在河滩上的快船。
张良已经被押上船,坐在船舱中央,两侧各有一名黑冰卫看守。景锐拉开车舱门,坐在他对面。
“开船。回会稽。”
黑冰卫地下审讯室,寒气彻骨。
张良被牢牢固定在金属审讯椅上,手腕脚踝扣着冰冷的镣铐。他垂着眼帘,面色平静,哪怕景锐推门而入,也没有抬一下头。
“张良先生,我不想动刑。”景锐将一份空白供词推到他面前,“说出所有联络人、据点和起事计划,陛下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张良嗤笑一声,缓缓抬眼,眸子里满是嘲讽:“秦吏的手段,我早有耳闻。鞭笞、烙印、车裂,尽管来便是。我张良若是皱一下眉头,便枉称六国之士。”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他而言,理想破灭,活着比死更痛苦。
景锐没有动怒,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一名黑冰卫军医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支装满无色液体的玻璃注射器。
“我知道你不怕死,也不怕酷刑。”景锐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张良看着那支注射器,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为不屑:“不过是些迷魂药罢了。我张良心志如铁,岂会被这些旁门左道动摇?”
军医没有说话,上前抓住张良的胳膊,将针头刺入静脉,缓缓推注药液。
张良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运转全身意志抵抗。他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哪怕是幻觉丛生,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可他不知道,现代生物科技制造的吐真剂,根本不是古代迷药可比。它直接作用于大脑中枢神经,抑制人的自我控制能力,无论多么坚定的意志,在药物面前都不堪一击。
不到三分钟,药效开始发作。
张良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放大,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他的意识陷入混沌,大脑失去了对语言和行为的掌控,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秘密,都如同敞开的大门。
景锐俯身,声音清晰而冰冷:“齐国田氏的联络人是谁?藏在哪里?”
张良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机械地回答:“田横,藏在琅琊郡即墨城外的渔村里,手下有三百死士,约定下月十五在临淄起事。”
“赵国赵氏旧部的据点在哪里?有多少人?”
“邯郸城西的铁矿,有五百人,首领是赵歇,藏了三百把刀和十张弩。”
“燕国、魏国的联络人是谁?起事计划是什么?”
“燕国是臧荼,在渔阳郡;魏国是魏咎,在大梁城。约定张良拿下彭城后,三地同时起兵,截断秦军粮道……”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齐、赵、燕、魏、楚五国的残余势力,到各地隐藏的据点、武器库、联络暗号,再到完整的起事时间表和兵力部署,张良毫无保留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角挂着无意识的口水,曾经那个算无遗策的谋圣,此刻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景锐合上厚厚的供词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挥了挥手,示意军医给张良注射解药。
半个时辰后,张良缓缓清醒过来。
当他看到桌上那份写满字迹的供词,看到自己亲手签下的名字时,浑身骤然一僵。
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说了什么,他出卖了谁,他毁掉了多少人的希望。
“不……不可能……”
张良猛地扑向供词本,却被镣铐死死拉住。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一生智计无双,从未失手。他可以算计天下人,可以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可以在乱世中纵横捭阖。
可他最终,却败在了一支小小的针管下。
他不仅自己成了阶下囚,还亲手将所有追随他、信任他的人,送上了绝路。
“啊——!”
张良发出了凄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