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
海军的创建,从来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大秦的远洋舰队,从筹划到出征,只花了五年。
其中绝大多数时间,被用来培养合格水兵。
公元前204年冬,东瀛郡东阳港。
数十艘钢铁战舰一字排开,黑色的舰身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舰炮炮管森然挺立,桅杆顶端的黑色龙旗迎风猎猎。码头上,一万两千名身着藏蓝色海军制服的大秦水兵列队肃立,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这支舰队,便是大秦第一支远洋海军:东洋舰队。
薛昊为这支舰队倾注了海量资源:从现代采购了六艘退役的4000吨级护卫舰、十二艘3000吨级登陆舰、二十艘武装运输船,以及八艘远洋补给舰。
所有军舰都加装了76毫米舰炮、12.7毫米重机枪和近防炮。
“陛下有旨,薛先生命令。”
舰队统帅站在旗舰“东海号”的舰桥之上,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舰队:
“自今日起,东洋舰队自东阳港出发,沿太平洋岛链南下,征服沿途所有岛屿,打通通往南方大陆的航道。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秦疆土!”
“喏!”
汽笛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庞大的舰队驶离东阳港,劈开东海的波涛,向着浩瀚无垠的太平洋驶去。
按照薛昊提供的海图,舰队沿着琉球——小笠原群岛——菲律宾群岛——南洋群岛(印尼、马来西亚)一路前行。
沿途的土著要么降服后被绝育,要么被处决。
公元前202年,大秦舰队登陆澳洲大陆。
经过一年的休整补充(主要依靠薛昊)后,一支更加庞大的舰队启航。
目标,美洲大陆!
公元前199年,整个美洲,已经处于大秦的控制之下。
无论是北美还是南美,所有活着的土著居民都完成了绝育。
公元前197年,类似的措施,对整个欧亚大陆、非洲、连同大洋上的海岛上一切异族进行了实施。
公元前196年,一支大秦军队进入了北极圈,找到了爱斯基摩人。
经过“友好”的说服,他们也接受了大秦的统治。
公元前195年新年,始皇帝在咸阳宣布:大秦完成了对蓝星的征服。
此时,距离他与薛昊的初见,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在薛昊不计代价的投资下,他建立了秦昊中心医院——世界排名第一的综合医院。
只可惜,当初秦昊许诺让吴小莉担任院长的承诺 并没有实现。
她早就以“天降神女”的身份,在大秦与扶苏成亲,成为了太子妃。
在她离开后,秦昊集团的总裁,由绿绮接任。
嬴阴嫚年满二十岁后,分别在现代和大秦,同薛昊举行了婚礼。
婚后,两人定居于莫洛凯,但每年都会在西都,那间一直被保存下来的小诊所中住上三四个月。
十年后,李斯在西都的秦昊中心医院离开了人世,享年九十六岁。
终其一生,他再也没有回过大秦。
按照他本人的意愿,李斯被安葬在骊山,为他一人建造的墓园里。
九年后,夏无且去世,留下的遗言是:“薛师,谢谢你!”
秦二世七年(公元前167年),九十二岁的太上皇嬴政迎来了自己的人生终点。
嬴政躺在床榻上,头发雪白如霜,脸上沟壑纵横,枯瘦的手背青筋凸起,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断续。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哪怕半睁半阖,也透着俯瞰天下的威严。
他三个月前便执意从咸阳来到“新都”沙丘。
这里是他原本的终点,如今,他要在这里,亲手画上自己人生的句号。
床边站着四个人:薛昊、已经当了七年秦二世的扶苏、皇后吴小莉以及嬴阴嫚。
薛昊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头发也已花白。
从那个西都小诊所的夏夜,到如今蓝星一统的大秦帝国,整整四十二年。
他陪嬴政走过了人生最辉煌的后半程,也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可当这一刻真的临近时,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隐隐作痛。
嬴政缓缓转动眼珠,目光依次扫过四人。
他先看向扶苏,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扶苏。”
“儿臣在。”扶苏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龙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
“你当了七年皇帝,做得很好。”嬴政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记住,大秦的最基本的国策,绝不能改。
“虽说大部分夷人都已经完成了绝育,但世界之大,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以后只要发现一人,就要处置一人,绝不能动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永远不能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仁厚,有民心,但有时候太心软。”
“儿臣谨记教诲!”扶苏伏地叩首,声音哽咽,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薛先生是大秦的柱石,也是朕最信任的人。”嬴政看向薛昊,“凡事,多听他的意见。有他在,大秦便乱不了。”
“儿臣明白。儿臣永远以薛先生为师。”
嬴政又看向嬴阴嫚,眼神柔和了许多,那是独属于父亲的温情:“阴嫚,别哭。父皇这一生,值了。你跟着薛昊,好好过日子。父皇不在了,他会护着你,护着整个大秦。”
“父皇……”嬴阴嫚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嬴政轻轻摆了摆手,又看向吴小莉,微微点头:“你很好,母仪天下,辅佐扶苏,打理后宫,辛苦了。大秦的后宫,不能乱。”
吴小莉眼圈泛红,低声道:“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交代完这些,嬴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薛先生,你留下。”
不久,偌大的寝宫,只余下两人。
尽管两人已经是翁婿,但始终没有改变过称谓。
“薛先生!”
嬴政道:“李斯、夏无且都走了。如今,朕也要走了。”
薛昊终于忍不住了。
抓住嬴政的手,他哽咽道:“政哥!我舍不得你!”
嬴政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用上最后的力量,反手紧握住薛昊。
“薛先生,因为那次相逢,朕这一生,已经无憾了。朕有最后的话要说。”
薛昊忙收拾起心情,问道:“政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嬴政道:“朕走了以后,时空通道未必还能维持。如果只能留在一边,薛先生,朕希望你回现代去。”
说到这,他停了一会,集中精神,低声道:“你在大秦的威望太高。扶苏仁善,不会对你如何。
“但后代君主呢?能够容下你吗?几十年后,就算薛先生你也不在了,但你与嫚儿的后人呢?这些事情不可不防。”
薛昊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政哥,这事我也想过了。无论通道能否维持,这都是我最后一次来大秦。我和阴嫚也不年轻,该放手了。大秦接下来的路,就让他们自己走吧。”
嬴政最后看了薛昊一眼,松开了手。
“薛先生,朕累了!”
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