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的雪山中，第七域。
陈萧恩在雪山中的第七域门口，等着归来的司马寂。
这一次对第八域的行动，是由第一域的威廉主导，带着几域的最顶尖级别战力。
众人都相信，这将会是摧枯拉朽的一边倒结局。
所以，他要求花婆婆、阿兰和司马寂要在自己的域内大肆宣扬这件事。
让他们的域民全都知道第八域要被攻破的消息，将他们心中不该有的希望全都抹杀。
第七域的人，在司马寂出征之前，也都了解到了这件事。
对他们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新闻。
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相对于今日的胜利，上一次副域主刘萧法魂断第八域的消息，更令第七域的所有人震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克上的故事了。
他们听说第八域的域主还没有突破域序列，而刘萧法早在数年前就杀死了一名有心叛乱的司长，实力深不可测。
末世降临，序列能力觉醒，所有人都信奉个人实力决定一切。
因此，第七域的人实在想不通，比他们晚来这里十二年的第八域的人，是如何杀死他们第七域数一数二的强者的。
司马寂回来后，除了给刘萧法举办了体面的葬礼之外，对于刘萧法如何战死的事情只字不提，陈萧恩也对此讳莫如深。
这件事，便也成了众人心中的一个小小谜团，只是隐隐在心中感觉第八域十分传奇。
不过，第八域的传奇似乎也要到此为止了。
一群人，密密麻麻地站在第七域的边缘，等待他们的域主。
凛凛寒风之中，天地一片茫茫，神明在其间若隐若现。
忽然，雪山之中，出现了几道黑影，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安全区靠近。
几秒钟过后，司马寂便带着几名参与攻伐第八域的司长，回到了自己的领域大门前。
陈萧恩高声呼和：“恭喜域主，得胜归来！”
“恭喜域主，得胜归来！！”
司马寂面带笑意，接受了众人的祝贺，然后说道：“第八域域主，已经被我们杀死。接下来再稍稍调整一些时日，便可以大举剿灭第八域。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第八域的资源！”
即便第八域被攻破，但这是第一域主导的战争，他们第七域究竟能分到多少资源，也要看威廉的脸色。
到时候分到每个人的头上，又会剩下多少，实在是难以确定。
只不过，众人面对司马寂的画饼，当然不会将内心的小九九表现出来。
每个人都兴奋地高呼：
“多谢域主！”
“域主万岁！！”
在前呼后拥之中，司马寂挥手示意，尽显凯旋王者的姿态。
但是，当他回到了灭世殿里，和陈萧恩单独相处的时候，脸上的喜悦和轻松却荡然无存。
陈萧恩把玩着手中的银币，问道：“不是计划要这次拿下第八域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马寂摇摇头：“第八域，太邪门了。攻破了他们两片区域，就死了十几个域序列。可是，他们总共有一千个区域。再打下去，恐怕要被活活耗死在那里。”
“怎么会？十几个域序列，已经足够毁天灭地了，还能被随意杀死？”
“闻道乾公布了序列能力的觉醒方法和提升方式，让整个第八域进入了全民序列时代，有数千万序列能力者。并且，还都愿意接受统一调配。第八域的每个区域，都有几十万人防守，而且他们还发现了外来者会被本土神明压制的秘密。”
“每次都是数万人的集体攻击，外加神明的干扰。就算是域序列，也独木难支。”
说着，司马寂不禁扶额。回想起当时看到的前线战斗场景，他也忍不住有点心悸。
陈萧恩又问道：“但你们还是宣布胜利了。所以，战果如何？”
“杀死了第八域的域主，总归是除了心腹大患。威廉已经计划好，下次将大举进攻第八域。”
“第八域的域主，是那个叫钱问道的？”
“嗯。”司马寂又道：“而且，钱问道，就是闻道乾。”
陈萧恩捏住银币，一脸诧异：“不是只有域内的本土人才能当域主么？他一个用【灭世残卷】逃离的外来者，怎么能当？”
“他换了副本土人的身躯，得到了【灭世残卷】的认可，成为了第八域的域主。而且，他的话，已经得到了测谎仪的认证。威廉说过，在【演替星竞】结束之前，没有人能够逃脱测谎仪的机制。”
“竟然是这样……”陈萧恩听后，渐渐皱起了眉头。
司马寂的声音，有些无力：“我没想到，闻道乾在第七域没有走成的路，竟然在第八域走成功了。事实证明，当初我们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你说得对，闻道乾的见识，比我们都要广博高远。”
说着，司马寂又苦笑一声：“第八域展现出来的风貌，才是真正的能与第一域抗争的样子。我感觉第七域，似乎已经被我带到死胡同了。”
“司马寂，你也不用为此感到失落。”陈萧恩宽慰道：“闻道乾在第八域能成功，不代表在第七域也能成功。他要做的事太大，太复杂，太困难，必须要有天时地利人和，第七域完全没有相应的土壤。”
陈萧恩又道：“而且，第八域有数亿人，人各有志，绝对不可能齐心协力抵抗到底的。总归是负隅顽抗。”
“或许吧。”司马寂不置可否。
陈萧恩又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沉默片刻，司马寂应答：“为了救被威廉劫持的几十万普通民众，主动赴死的。”
“为了杀他，威廉放弃了做护具的材料？”
“没有。闻道乾赴死之后，我们又屠了一片区域，带走了几十万的尸体。”
“闻道乾不知道他死后，威廉还是会屠杀么？”
“他……知道。”司马寂目光略显空洞。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岂不是无谓的牺牲？”
“他说……自己死后，威廉的屠杀，便无法用所谓的‘政治斗争’来解释了。他要堵死威廉犯下暴行的所有借口，赤裸裸地暴露出外来者的残酷无情。”
“他要用自己的死，让第八域的所有人意识到，跟我们这些外来者，断无合作的可能，唯有斗争到底一条路可以走。”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各有所思。
许久之后，陈萧恩开口道：
“本来下次大举进攻，第八域必会被攻破。但是，闻道乾的死……或许还真的让第八域，多了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