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纯黑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苏宇。
没有一丝情感波澜。
她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
指尖之上,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始魔之气与庚金法则。
这一爪。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戮本能。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苏宇甚至连抬起手臂格挡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出。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在寂静的擂台上清晰地响起。
梵音的爪子,直接正面突破了苏宇的防御。
那具经过三大神国反哺、堪比镇域巅峰的极道肉身。
在坠魔后的半步鸿蒙面前。
犹如脆弱的布帛。
被瞬间撕裂。
五根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苏宇的左侧胸膛。
穿透了血肉。
卡在了坚硬的骨骼之间。
鲜血,犹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梵音那霜白的长发。
剧痛。
深入真灵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苏宇的全身。
但。
苏宇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梵音。
就是现在!
苏宇强忍着胸口的剧痛。
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天魔本源,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而出。
顺着梵音刺入自己胸膛的五指。
逆流而上!
嗤。
一缕比夜色还要深邃的漆黑,顺着血液的交融,直接钻入了梵音的指尖。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因为梵音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外部的杀戮上。
内部的真灵,是一座毫不设防的空城。
魔种,长驱直入!
瞬间跨越了经脉的距离,狠狠地扎根在了梵音那片混沌的真灵深处。
扎根,蔓延。
天魔的底层逻辑,开始异常地篡改、压制那股狂乱的杀戮本能。
种下了!
苏宇的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但。
危机并没有解除。
天魔之种生效,需要时间。
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半步鸿蒙级别的狂暴真灵时,篡改认知和压制本能,至少需要一息的时间。
而一息。
对于这种级别的战斗来说,足以死上千百次。
哗啦。
梵音面无表情地抽出了刺在苏宇胸膛的爪子。
带起一大片血肉。
苏宇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无力地顺着阵法光幕滑落,半跪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体力,彻底耗尽。
而下一秒。
梵音的右手,再次抬起。
纯黑的眼眸中,杀戮的欲望没有丝毫减退。
连绵不绝。
只知道杀戮。
这一次。
她的目标,是苏宇的头颅。
指尖的庚金法则,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嗡鸣。
只要这一爪落下。
苏宇的头颅,就会像西瓜一样被瞬间捏碎。
真灵也会被彻底绞杀。
台下。
所有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眼睛瞪得老大。
“结束了……”
青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那血腥的一幕。
传功殿深处。
“不好!”
墨渊长老脸色大变。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
鸿蒙境巅峰的修为轰然爆发。
双手猛地向前一撕。
嗤啦!
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裂缝。
他一步踏出,准备直接降临擂台,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但。
距离太远。
哪怕是鸿蒙境,跨越空间也需要时间。
而梵音的爪子,已经落下!
带着撕裂维度的恐怖力量,直奔苏宇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苏宇。
苏宇半跪在地上。
微微仰起头。
看着那在视线中急速放大的致命利爪。
他没有闭眼。
深邃的眼眸中,有着足够的沧桑与冷静。
时间,在这一刻。
仿佛变得分外缓慢。
千分之一息。
万分之一息。
就在那锋利的指甲,已经触碰到苏宇眉心皮肤,甚至切开了一丝血痕的瞬间。
就在墨渊长老的一只脚,刚刚踏出虚空裂缝的瞬间。
就在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渊龙族的绝世天才即将陨落的瞬间。
生生停住。
梵音的爪子。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苏宇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锐利的劲风,吹动了苏宇额前的碎发。
但那股致命的杀机,却犹如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静。
整个传功殿广场。
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惊骇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这一幕。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停下了?
半空中。
刚刚踏出虚空裂缝的墨渊长老,也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梵音。
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墨渊在心底失声惊呼。
坠魔状态下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停止攻击的!
除非目标彻底死亡。
否则,那股杀戮本能会驱使着宿主,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可是现在。
梵音居然停手了?
擂台上。
梵音静静地站在苏宇面前。
她那双纯黑的眼眸中,依然没有理智。
但。
那股狂暴的杀意,却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力量,压制在了真灵深处。
天魔之种。
生效了。
在最后关头,镇域巅峰级别的天魔指令,成功地接管了这具半步鸿蒙的躯体。
狂暴肆虐的半步鸿蒙威压,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
梵音那双纯黑的眼眸中,原本纯粹的杀戮欲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掐断。
苏宇半跪在地上。
胸口的血洞依然在向外渗着鲜血,剧痛犹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收。”
苏宇在心底,通过天魔之种,下达了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指令。
指令,隐秘而霸道。
瞬间切断了梵音体内始魔本源与太古庚金血脉的狂暴融合。
嗡。
梵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茫然与空洞。
紧接着。
那头狂舞的霜白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重新褪变为深邃的如墨漆黑。
脸上那诡异的暗紫色魔纹,犹如退潮的海水,迅速缩回了眉心深处。
半步鸿蒙的恐怖威压。
犹如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坠魔状态,被强行驱散。
梵音眼皮一翻,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直直地向前软倒下去。
砰。
她倒在了擂台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