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杜佑和周茹的世界观与认知彻底崩塌,站在原地,呆傻颤抖。
未得准许,他们不敢挪动一步。
等待审判的这个过程,对他们而言异常煎熬,仿佛历经了上百万年的光阴,甚至更久。
这时,陈青源投来了一道冷漠的目光,杜佑与周茹的身躯似是遭到了电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陈青源一直注视着,没把目光移开。
两人根本没胆子与陈青源对视,虽然低着头,但可以明显感知到陈青源眸中的那一道锐利,身体不受控制地快速发抖,如同筛子似的,惧怕到了极点。
“你们居然能活下来,运气挺好啊!”
几息后,陈青源张嘴说话。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无尽虚空,精准传到了两人的耳中,以及灵魂深处。
听到这话的杜佑与周茹,再也顶不住压力了,‘扑通’一声跪倒,膝盖下方的虚空直接被砸穿了。
他们匍匐颤抖,惶恐至极。
跪着好啊!
跪着心安,踏实。
静虚仙宫的首席长老的颜面?仙尊巅峰的尊严?
在这个时候,算个屁啊!
宗主都被这位大佬一板子拍死了,咱们若敢不敬,结果也是这样。
他们确实活了很久,但觉得远远不够,还想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多看一些风景,多享受一些荣华富贵。
“刚才那个拿剑的家伙,与静虚仙宫有何关系?”
陈青源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顺便把裴辞远的身影勾勒了出来。
他不清楚裴辞远的具体身份,但在大战之初,这家伙顺势把杜佑等人送到了安全之地,想来有着一些关系。
厮杀结束,顺便问上一句。
“他是静虚仙宫之主,裴辞远。”
杜佑硬顶着极致的恐惧,趴在虚空中,用颤抖的嗓音大声回复。
提到自家宗主,杜佑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无奈与悲痛,也有更深层次的惧意弥漫而生。
“原来是你家宗主,难怪趁机护了一次。”
陈青源轻轻点了一下头。
先不说裴辞远的其他事,身为一宗之主没什么问题。在那种局面之下,裴辞远都敢明着庇佑杜佑等人,责任心挺高,值得敬佩。
目睹宗主惨死,杜佑的心情格外复杂。
杀人者就在面前,别说为宗主报仇,就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等死,像极了一条躲在阴暗角落的野狗,毫无尊严。
“静虚仙宫的宗主已经死了,那么宗内事宜应该由你全面接管。前些日子咱们谈到的旧怨因果,静虚仙宫准备怎么处理?”
之前双方谈判的时候,杜佑拿着宗主当挡箭牌,说自己没有权力决定此事。一转眼,自家宗主挂了。
如何解决往日的旧怨,杜佑相当清楚,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前辈宽宏大量,愿意让我回去解决此事,定当活捉霍溟,废其修为根基,交由前辈处置。”
宗主形神俱灭,霍溟身为宗主的亲传弟子,自然失去了原有的地位。
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静虚仙宫的未来,杜佑直接把霍溟卖了,毫不犹豫。
静虚仙宫是裴辞远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过数千万年,放在仙域算不得老牌势力,自然没有所谓的太上老祖这种底蕴。
宗主没了,首席长老最大。
“不用回去召开长老会议,慢慢商量吗?”
陈青源想起了杜佑之前的那些言论,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必!”杜佑把头埋得很低,瑟瑟发抖,“前辈的命令,静虚仙宫自当遵从。”
前不久,杜佑认为陈青源畏惧静虚仙宫的底蕴,不敢登门拜访。此时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甚是可笑。
杜佑不清楚陈青源的身份来历,只知道三十七位仙王全被陈青源镇杀了。亲眼目睹,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地狱杀神。
忤逆杀神,必死无疑。
要想活命,只有委曲求全,卑躬屈膝。
“我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莫要自误。”
看在杜佑比较懂事的份上,陈青源选择相信。
“明白。”杜佑听出了陈青源话中的威胁味道,惶恐道,“请您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此事,绝不会让您失望。”
“嗯。”陈青源欣慰点头,“给你百年时间,如若超过了这个时限,他日我必亲临静虚仙宫,后果自负。”
“是!是!”
杜佑眼里的恐惧已经溢出来了,苍老的身躯不停抖动。
“滚吧!”
这两人能在如此凶险的厮杀余威之中存活下来,算是有点儿运气。既如此,陈青源不做赶尽杀绝之事。
因为他没在杜佑与周茹的身上觉察到一丝的怨念与仇恨,断然不会为了逝去的宗主报仇,只想活命,只求一线生机。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听见这道宽恕,杜佑与周茹惊喜激动,叩拜道谢,强撑着抖动的身躯,缓慢站起,一边行礼,一边倒退。
多次行礼之后,两人确定了陈青源没有其他的命令,这才全力朝着混乱界海而去,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惊恐紧紧交缠在全身各处,没敢回头。
跑了很久,远离了堕墟,两人才敢稍微减缓前行的速度。
确定暂无危险,侥幸活了下来,杜佑紧绷着的心弦再也扛不住了,‘啪’的一声直接断裂,竟然痛哭流涕,仰头哀嚎。
近距离看到这种恐怖的杀局,饶是仙尊也支撑不住,内心防线坍塌,短暂时间不可重塑。
周茹同样露出了崩溃的表情,很久没能回过神来。
在他们眼中,仙王是站在顶点的掌权者,统御一方,权势滔天。他们每一次面对宗主的时候,身心颤栗,甚是惶恐。
然而,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宗主,在这场大战之中没泛起一点儿浪花,数十位仙王联合进攻,尸骨无存。
“调整好心态,消息不能泄露,能瞒多久是多久。”
良久,杜佑擦拭掉了脸上的脏污,恢复了首席长老的威严肃穆之样,眼瞳偶尔颤抖几下,面容略显憔悴。
“明白。”
过了一会儿,周茹整理好了情绪,重重点头,一切都听杜佑的安排,不会产生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