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眼盘问了一通后,唯一的结果就是大家吵起来了,开始相互骂街,于是“审讯”只能草草收场。
魏旭东甩开大步,第一个离开,他要回房间拿潜水设备出海潜水。
对他来说,死个人算什么?天底下就没有比潜水更大的事。
遛狗阿姨觉得回屋更可怕,她要带可乐去外面散步,但作为一个路痴,她再次走错了方向,最终还是赌神哥给她指对了门。
何序则悄悄跟在了娜塔莎母女和瞌睡眼三人身后,来到大厅。
昨天在瞌睡眼说了“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后”,这三人似乎就成了一个小团体。
娜塔莎和瞌睡眼明显对彼此有好感,而娜妈妈似乎很尴尬,但又没什么办法。
三个人在大厅说了好一会话,娜塔莎和妈妈回到了三楼房间,而瞌睡眼则怅然若失的离开酒店,独自去了外面的沙滩。
而何序找到了先前给小费的客房服务员雅帕,从她那确定了那个从没出现的醉鬼房间号。
这人的房间在电梯厅直接就能看到,于是何序里装作散步,远远的看着。
突然间一阵脚步从身后传来,何序转头一看,竟然是赌神哥。
他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副牌,在何序眼前晃了晃:
“玩德州扑克吗?”
“就赌你这块表?”
何序为难看了看自己的表:“可这不是我的表啊。”
赌神哥耸耸肩:“不是你的?
该不会是……”
“杜军长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确认了身份。
赌神哥指指自己,低声介绍道:
“终于等到您了,我是李伦。
昨天我抓耳挠腮的想跟大家打牌,就是想确认您到没到……”
何序也笑着介绍了自己,当初他特意要求杜明仁对接头特工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他现在是整个大夏最红的明星……
报上假名后,何序问李伦:
“你怎么看现在这局面?”
李伦思索了一下:“天夭灵绝对在这些人中,就是不知道是哪个。
那个薄荷姐身上衣服全是大牌,恐怕身家不菲,在晚餐爆发冲突后,天夭灵觉得以薄荷姐的背景,肯定带着一大笔钱,于是直接下手。”
“魏旭东虽然可疑,但我更倾向于这案子是真正的天夭灵让他背锅,毕竟那个烧焦的伤口太刻意了……”
何序点了点头。
他也倾向于是天夭灵为钱杀人,因为发现薄荷姐的尸体后,他就发现这女人身上的珠宝都消失了。
随即他检查了薄荷姐的行李,此人从箱子到化妆品都是顶级货,但唯独没发现现金和首饰,而她那箱子里并没装满。
这很不合理。
薄荷姐一看就是那种行李超多的人,光是化妆品就是一背包,箱子怎么会空那么大一块?
这个空间,恐怕是因为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其实有嫌疑的人很多,但是何序认为最重要的,就是先见一见这个从没出场的醉鬼——
必须先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思索了一下,他决定让李伦去跟踪魏旭东,而自己继续在这蹲点那个酒鬼。
他当然不会真的在这傻等,只不过是在等一个走廊里没人的机会罢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后,那门竟然被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秃顶中年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一脸宿醉的样子。
这人睡袍都没系好,露出一个啤酒肚,脚步踉踉跄跄的——
还真是个醉鬼。
他甚至没注意到何序就在电梯口,而是直接晃到了娜塔莎母女的房间门口,一通猛砸门。
“开门!”
“妈的,给我开门!”
——咣!
他踹了门一脚。
门被打开了,露出了一脸惊恐的娜塔莎。她惊慌的把醉汉迎了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然后,房间里就响起了骂声,接着是碰撞声,吵架声,一声比一声高。
大概十多分钟后,娜塔莎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后面传来醉汉的吼叫。
“妈的,自己吃完了不知道给我端饭吗?”
“我要你有什么用?”
然后就是娜妈妈的哀求声,但那醉汉不依不饶,含含糊糊的吼道:
“没我你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要不看你这个当妈的有个觉醒者血统,老子这身家娶你这女儿?”
“怎么,花了我这么多钱,还敢跟我摆脸子是吗?”
——嘭!
门再次被关上了。
听了一会儿,何序基本有数了。
果然世间所有的馈赠,都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是一个自以为钓到金龟婿,结果是发现是个暴躁王八蛋的故事。
接下来这一天很平静,没再发生什么,何序来到沙滩上转了一圈,到了傍晚时分,按照拉马经理的通知,众人照例齐聚在那家豪华的烛光餐厅,准备开饭。
和昨晚不同,今晚是自助餐形式。
何序先和李伦碰了一下头,问了一下今天他跟踪魏旭东的情况。
经过这一天的跟踪,李伦对魏旭东的看法变了。
“龙哥,我觉得他根本不像来潜水的,反倒像在搞什么探测。”李伦小声道。
“他每划到一片珊瑚礁就扎下去,不一会就会浮上来,然后划船再去下一个地方,非常的急不可耐,简直就好像是在……”
何序一挑眉:“寻宝?”
“是。”李伦一边说,一边挑了一片火腿放在餐盘里,“就像是在寻宝。
我感觉他好像找别人放这的宝箱似的……”
何序微微点头,思索了一下。
他今天也去查了那个信号塔。
和那个焦糊的发电装置的情况不同,这信号天不像是被闪电劈的,而像是被人为破坏掉的——
那个手法,特别像有人发射一股高压电流,爆掉了变压器。
众所周知,魏旭东大概率是个能用电的【法拉第】。
另外,昨晚还有个细节,魏旭东特意来到自己房间,对着窗外看那信号塔看了很久。
夹起了一块牛角包,何序顺便瞄了一眼魏旭东。
这小子今天潜水回来后兴致极高,竟然吹起了口哨喝起了小酒——
自助餐的酒品区很多种酒水,他喝的是那种桶装白酒,标签上标着那酒有50度,可就这么一小会儿,魏旭东都喝了两小壶了。
他去打了第三壶,又夹了点硬菜回到座位上,何序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笑着问:
“怎么,老魏,你今天这是潜爽了?”
“那是!”魏旭东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咂吧咂吧嘴。
“我说项龙啊,哥跟你说,靠天靠地没有用,男人就得靠自己。”
“只要咱有了钱,没有人敢瞧不起咱,你说是不是?”
他喝的舌头都大了,何序只好陪着点头。
两人旁边的一桌是瞌睡眼和娜塔莎母女三人。
他们的气氛和这边完全不同,沉寂的可怕。
娜塔莎脸上一块明显的青肿,正是上午被她那醉鬼丈夫打的。
她的眼圈通红,怔怔盯着自己的餐盘,一口都吃不下去。
一旁的娜妈妈唉声叹气,而瞌睡眼难得的看起来不瞌睡了,他满脸怒容,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明显是在替娜塔莎抱不平。
过了一会,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示意母女两人靠过来,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母女俩被吓了一跳。
但是瞌睡眼的表情很坚持。
三人僵持了一会,最终一起站起身来,离开餐厅向楼上走去。
示意李伦看好魏旭东,何序匆匆吃完自己的晚餐,跟在了三人后面。
果然不出他所料,三人上了三楼,来到了娜塔莎醉鬼丈夫的房间,敲开了门,依次走了进去。
门关上后,里面隐隐传来了争吵声,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听了好一阵,何序正想走近看看,却发现走廊里一个客房服务员正狐疑的盯着他。
就在这时。
瞌睡眼气呼呼从醉鬼房间走了出来,问那服务员拉马经理在哪,同时他有些戒备的看着何序:
“你在这干什么?”
此时整个酒店没有电,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几根蜡烛放着微弱的光,惊悚的跟鬼片现场一样。
这么极品的环境,何序一直杵在这确实很奇怪,但他摆摆手,很平静的说:
“我等人。”
“你等谁啊?”
瞌睡眼上前一步,不依不饶的盯着他。
何序正要回答,那边传来一阵跑步声,李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摆手道:
“龙哥,不好意思,晚了晚了——
哎呀,魏旭东他喝大了……”
瞌睡眼这才收回了怀疑的眼神,跟着服务员一起下楼找拉马经理去了。
李伦走到何序旁边。
他住的房间和魏旭东遛狗阿姨挨着,两人一个喝大了一个路痴,都是他给送回房的。
何序和他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就近监视自己附近的房间——
这个走廊很曲折,从一端赶到另一端有点距离。何序离娜塔莎三人和醉鬼房间近,而李伦则挨着魏旭东和遛狗阿姨。
两人各自负责一端,这样只需要不时开门就可以覆盖所有人,相反,如果一个人夜里在走廊走来走去,就会出现刚才的局面——
你明明在保护大家的安全,但在服务员眼里,你才是那个最可疑的人。
何序有点怀念沈悠给自己的那个隐身祭器了,那东西能让他隐身往走廊一站,谁也看不到。可惜这东西他没拿在身上,而是给褚飞虎用了。
商量完毕,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哗啦作响,空气一片潮湿。
何序特意没有关死门,而是留了一道缝,这样只要听到脚步声,他就第一时间出去。
而每隔30分钟,他就出门看一下。
不光是自己这边,他还去看了李伦那边。
这小子这小子房间在最里侧,靠着走廊的窗户,于是他装成在走廊对着窗抽烟的样子,始终不回屋。
但觉醒者体质和灾厄比不了,他困得不行,不停瞌睡,前半夜还好,后半夜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了。
好在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餐时,何序最早到了餐厅,看着大家一个个入场,但有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一个是娜塔莎的酒鬼丈夫,另一个则是胸毛哥魏旭东。
魏旭东昨天那要去潜水的积极性简直写在脸上,感觉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何序很难相信,他竟然到现在都没起来。
吃完饭后,何序回到三楼,先是叫醒了补觉的李伦,确定了魏旭东昨晚没有出房间。
然后两人来到魏旭东门前敲了敲,里面毫无声响。
“老魏,醒了没?”何序大声叫道,门敲的山响。
“你再不下去就没早餐了!”
里面没人回答。
李伦脸色变了。
和何序对了一下眼神,他后退了一步。
——嘭!
李伦一脚就踹开了门!
两人冲进了屋。
床头那幅品味堪忧的静物画下,魏旭东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脸上有一层淡淡的青紫色。
何序快步冲过去,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
没有气息。
魏旭东已经死了很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