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聊聊吗?"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沈衣转头。
陆明渊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眼底全是红血丝,似乎好几天没睡过觉,又像是哭过。
沈衣还没来得及开口,左右两边同时响起了回答。
"不能。"
"滚。"
后面两个分别是随宁和沈闻祂。
沈衣:"……"
陆明渊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目光穿过两个男人,直直地看着沈衣,嘴唇动了动,开口了:
"小怡死了。"
沈衣没说话。
"和你有关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衣看着他,
"我们认识十几年,沈衣。"陆明渊的眼眶更红了,"我其实很早之前看你眼熟,但我们从没见过。可是——我其实在梦里总是梦到你。”
“梦里和现实不一样,你没有梦里面的她那么乖巧听话,梦里的她总是善良的,还总是喜欢粘着我。”
“你知道吗?梦里的我其实很喜欢你,比起宋怡我更喜欢你。”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吐露些什么,他已经有点精神错乱了。
“可梦里你总是在利用我,你一点也不听话,所以我放弃了你。”
沈衣听着他讲述,眉头拧起来。
他所谓的梦到值得不会是上辈子的事情吧?
“系统。”
系统道:【不好意思,Bug太多了,世界被重置过,我那时候因为能量不足一直在沉睡,所以找到你的时间要晚一些。你们的世界被重置过,有点Bug也很正常】
听到系统的解释,沈衣皱了皱眉。
无意识地躲藏在沈闻祂的后面,抓住他衣服。
这个反应,让沈闻祂神色都不由自主柔了下来。
陆明渊还在说:"如果那时候你不去利用我,而是真的喜欢我……结局就会不一样吧。"
沈衣从沈闻祂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抱歉,"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说的这些,也只是梦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梦"作为前提来回应,"喜不喜欢不重要,利用了就是利用了,那时候是我的问题,而你也放弃了我。"
"所以你不要假设太多了,一场梦而已。"
陆明渊看着她:"真的是梦吗?"
沈闻祂把沈衣往身后挡了挡,久久没有回神,他能感觉到,沈衣开口时候她是认真地在回应陆明渊那所谓的‘梦’
不是敷衍,真的在思考给出一个经过斟酌的答案。
这和他印象里沈衣平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这种态度,让沈闻祂怀疑,沈衣是真的相信了陆明渊口中的梦。
以至于回复时候都那么认真。
可她和陆明渊难不成真的有什么纠缠?
梦中的场景,难不成真的会和现实有关系?
他忽然想起来沈衣和他几个哥哥弟弟之间,那些让自己莫名插不进去的话题。
沈闻祂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被他们隔绝在了外面。
这个猜想让他有点恐惧。
沈闻祂对她格外没有安全感,她就像一阵穿堂风,鲜少会为任何人停留。
平时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沈闻祂本能死死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有点失控。
沈衣踢了他一下。
他没松。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在攥着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她又踢了他一下。
他还是没松。
沈衣放弃了,任由他攥着,转头看向陆明渊,冷冷:“你还不走?”
“……梦吗?那我倒是希望眼前的一切,也都是梦。”陆明渊丢下这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看到沈衣回应只是梦的回答后,苦笑一声,就走了。
看上去真的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这一位追梦人遗憾退场了。
沈衣以为终于能从这个抓马的宴会上走掉时,
结果没想到还有高手。
对方瞅准时机就冲了上来,说的英文,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嗨,美丽的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
沈衣的脑子还在陆明渊那段话里没转出来,此刻又被一连串听不懂的音节砸了个七荤八素。
她实在忍不了了,大叫:“你又是谁啊!!?”
这群男人到底是从哪里随机刷新出来的?宴会厅门口是装了个人形刷新点吗?
眼前是个标准的意大利小帅哥。
雾蓝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挺翘的鼻梁,那种悲悯又温柔的眉眼,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哦,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他听得懂一些简单的中文,带着夸张的热情,朝沈衣微微鞠躬,"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维斯孔蒂·洛伦佐。"
沈闻祂觉得他凑得太近,伸出手将花杆戳到了洛伦佐面前。
差半寸就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洛伦佐眨了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甚至微微后仰,用一种鉴赏文物的语气端详着那根光秃秃的花杆。
"哦,这个东西是送我的吗?"他带着外国人特有的那种热烈的语气词,"魔杖?魔法棒?难不成是哈利波特里面的——"
"当然不是。"沈闻祂打断他,"你给我滚远点。"
洛伦佐:"什么?"
沈闻祂字句尖刻,冷淡:"我说,滚。”
“Go. Leave. Now. 这三个词里你随便选一个你能听懂的。"
洛伦佐大概是终于从那张阴森的脸上读懂了"滚"的意思。
他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语气里还带着一种"今天不行那就改天"的乐观:
"好吧,好吧,不打扰了。小姐,我住在C区的甲板套房,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喝一杯——"
沈闻祂把那根花杆掰断了。
“咔嚓”一声。
他阴恻恻:“和她喝有什么意思呢?不如今晚我们来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