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客房。”
“回我消息,哥哥。”
连续两条发送键按下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没等来消息的回复。
倒是先看到了他人。
对方明显是直接跑过来的,气喘吁吁,脸上有点红,应该是刚喝完红酒,神色倒是清明的很。
“洛伦佐和你见面了?”
“是,”沈衣点头,想到那个外国佬轻佻的笑容就格外不适,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你和洛伦佐真的是朋友吗?”
沈闻祂讥诮:“谁和他是朋友?他的开场白可以是任何人的朋友。”
“他说的鬼话你不要信,这个驴脸男一直在人前装疯卖傻的,和随宁有的一拼。不过不太一样的是,随宁好歹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在他哥哥面前可什么都不是。”
他伸手松了一下领口,动作有些粗鲁烦躁,“但不可否认,洛伦佐是个不错的商人,维斯孔蒂这个家族不需要太聪明的继承人,他们只需要一个会赚钱的商人,从这一点来看,他比他的哥哥更符合家族条件。”
“别看他一副蠢相,这群洋人最擅长的就是装傻。”沈闻祂自言自语说着,突然恨恨,“我应该找个机会把人约出来崩了他。”
沈衣看着眼前脾气恶劣的沈闻祂,刚才洛伦佐说的话又浮上来。
对方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对她说:庇护你的哥哥死了,谁又会来可怜你呢?小姐。
“刚才洛伦佐他跟我说……”沈衣没由来对第三天的到来感到恐慌,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边缘,“如果你死了,以后谁会可怜我呢。”
“……”
她直直看着他,心一横,干脆告诉他:“沈闻祂,你不要死,我需要你。”
空气骤然安静。
沈闻祂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我当然不会死。”
说完他自己也有点怔住,喉结动了动,没想到洛伦佐那个贱人竟然跟她聊这些。
——聊他死不死?聊她可不可怜?
这叫什么话。
他来回走了两步,步子有点乱。
外套衣角擦过茶几边沿,他都没察觉,青年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从错愕到愤怒,又从愤怒演变成窃喜,为她说需要自己的话,而感到开心。
最后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古怪神情。
“我才不会死。”沈闻祂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你不要听他的鬼话。等船靠了岸,我第一个弄死他。”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脸上剩下安静的阴沉。
“你不要听洛伦佐胡言乱语,”沈闻祂冷冷,“什么可怜不可怜的,谁配可怜你?”
可怜这个词令他格外反感。
这等同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把沈衣放在了一个需要被施舍怜悯的位置上,像是一个失去主人之后就会被随手丢弃的东西。
这种近乎轻蔑的比喻让他出奇的愤怒。
沈衣靠在沙发里,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无声地叹了一下。
她有时候觉得沈闻祂的喜怒哀乐实在太好懂了。
可明明在外人前面,他又还挺会装的。
但在自己面前,他真的全程演都不演了
“好吧,反正未来发生什么,也都无所谓了,毕竟有你在这里。”沈衣低声,喃喃自语。
沈闻祂眼底的阴冷慢慢化开,感觉在梦里一样,被她的话砸晕了。
沈衣的意思是说,因为有自己在这里,所以发生什么都不害怕吗?
实际上沈衣的意思却与他想的截然相反。
有他在这里,所以不论接下来面临什么,未来发生什么,她也无非是舍命陪他一次。
毕竟,事到如今,她没法丢下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事故。
不过显然,眼前这个有点喜形于色的沈闻祂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此刻的沈闻祂站在窗边,耳根微微泛着红,嘴角压了又压却还是翘起来一点,整个人陷入愉悦的情绪里。
啊,
他真的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