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半天时间,互联网上涌现出数百篇类似的开箱笔记。
“本来以为手工定制是营销噱头,收到实物我跪了。”
“那个周大姐太厉害了,这暗褶压得没有十年功底做不出来!”
“包装绝杀,卡片绝杀,版型绝杀。谁再买那些流水线的假货谁就是棒槌!”
第一批消费者的自发安利,形成了恐怖的自来水效应。
那些当初没抢到预售的人,顺着这些开箱贴,去寻找半山的购买入口。
可是官方店铺显示无货。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新大陆。
“去抖音搜【半山手艺人】!那些发制作视频的大娘,主页橱窗里有第二批的预售链接!”
流量瞬间改道,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杨树镇这些刚刚开通橱窗的个人账号。
下午三点,大桥村。
周小海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这些日子他一直拍母亲怎么做衣服,平时回回评论,虽然有意思,但是一件也没卖出去。
这让他都有些灰心了,难道那个王巧是联合他妈骗他的。
看着自己太闲给自己找点事做?
正想着...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没理。
接着,手机开始持续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嗡。
周小海烦躁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系统提示。
【您的橱窗成功售出一件商品,预估佣金:100元。】
【您的橱窗成功售出一件商品,预估佣金:100元。】
周小海的瞌睡瞬间醒了,他猛地划开屏幕,点进商品橱窗后台。
数据正在他眼皮子底下刷新。
今日成交金额:52800元。
今日预估佣金:10000元。
数字跳了一下。变成了10200元。
周小海的手开始发抖,他揉了揉眼睛,退出去重新进。
数字没变少,还在增加。一百,两百,三百。
一旁的周姐正在给布料画线,回头看了一眼傻站在那的儿子。
“咋了?魔怔了?赶紧给我递把剪子。”
周小海没去拿剪子。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周姐面前。
“妈。”周小海声音发飘,带着破音,“你开看,咱家这个账号……一中午,卖了一百一十多件!”
周姐没看懂那上面的条形图。“啥意思?”
“意思就是。”周小海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就这一中午,啥也没干,咱家纯赚了一万一千块钱的提成。”
周姐手里的画粉直接掉在案板上。
“一……一万?”周姐的音调陡然拔高。她在这个镇上起早贪黑踩了半辈子缝纫机,一个月累死累活最多也就三千多块。
一中午赚一万一?
这种极其纯粹的、降维打击般的财富冲击力,直接把这个农村妇女的认知砸碎了。
不光是大桥村。
白马乡的李婶家,城郊的钱大妈家,几十个账号的后台全部在爆单。
第二批放出的三千件预售名额,在这群手艺人的橱窗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瓜分。
单日佣金破五千的账号,多达十几个。
周小海看着还在往上涨的数据,突然转身往屋里走。
“你干啥去?”周姐喊。
“给我爸打电话!”周小海眼眶通红。
“这机器不能停!我还得出去招两个客服,还得去弄几个新号。我一个人干不过来!”
“妈,你要当网红啦,以后咱家靠这个就能发财啦!”
“网....网红?”
晚上七点。
沿海某一线城市的建筑工地上。
老周刚搬完一天砖,坐在脚手架下面,拿着毛巾擦着满头大汗,捧着盒饭。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按下接听键。
“喂,小海啊,啥事?爸正吃饭呢。家里又缺钱了?”老周的声音透着疲惫。
电话那头,周小海的声音亢奋得完全变了调。
“爸!别搬砖了!马上买票,赶紧回来吧!”
老周愣住:“你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我不搬砖你拿啥找媳妇。”
“你天天就躺家里,让你跟我来你还不来。”
“哎呀,爸,我今天一天,赚了你大半年的钱!”周小海在电话那头喊。
“两万!一天两万佣金!陈总给的提成!咱家的账号爆了!”
老周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
一天两万?
周小海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琢磨着咱们多弄几个号,我一个人不够,你得回来帮我,别搬砖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忽悠我。”
“哎呀,你咋不信呢,你问我妈去。”
周小海懒得废话,直接把手机塞进周姐手里。
“妈,你跟他说!”
周姐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手,接过电话放进耳边。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飙升的后台数据,语气不自觉地拔高了两个度。
“老周啊,你找我干啥!”
“你们娘俩中邪了?一天赚两万?那是正经钱吗!别是被人忽悠着去干传销了吧!”
“传啥销!”周姐挺直了腰板。
“陈总厂里给发的绣花机,料子也是厂里给的,我们就搁家里踩缝纫机。小海拿手机在网上挂了个链接,这就叫啥……电铺!人家点进去买,我们就拿提成!”
“什么铺能一天给两万!”老周不信,把筷子往铝盒里一扔,“天上掉馅饼轮得到你们?”
“谁跟你掉馅饼。”周姐思路出奇的清晰。
“人家陈总有本事,搞的那啥汉服,网上抢都抢不到!这钱是厂里给结的,现钱!陈总哪次都没差过钱。”
老周在脚手架底下愣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红塔山。
“真……真给钱了?”
“那还能有假?”周姐看了一眼院子里。
“现在机器连轴转,小海一个人盯不过来,得弄好几个号。你成天在那破工地上搬砖,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子儿,腰还落下病。你干脆把工辞了,回来给小海搭把手。”
老周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出来,遮住了视线。
他外出打工十几年,自认是家里的顶梁柱,靠卖力气挣回一家老小的嚼谷。
现在老婆孩子一天赚了他大半年的钱,还要让他回家“搭把手”。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放。
“县里现在到底啥情况?”老周岔开话题,“以前那几个破厂子不是早倒闭了吗。”
“陈总的大厂,县里当祖宗供着呢。听说还要把城东那个烂尾了十几年的大楼盘下来干什么商场。活多得很。”
老周拿着手机,听着工地里推车轴承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眼底的情绪复杂翻涌。不
“这钱来得太快,我不踏实。”老周声音发闷,最后憋出一句,“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