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小声说道:“方才我从窗边查看过,这楼阁檐角交错,外头有不少能落脚攀爬的地方。只要避开旁人视线,顺着窗外檐沿就能摸到他的房间窗边,我随身带了药粉,到来窗口就能把他迷晕,咱们就能顺利潜入屋内。”
曲承锋瞥了眼一旁弹曲的两名女子,出声道:“这也好办,等下找个借口把她们支出去,就说我们要私下说事,只是不能耽搁太久。咱们等王骜带着舞姬回房,就开始动手。”
大美点头应下:“可行。”
清禾出去观望片刻折返,带回消息:方才比试果然是王骜赢了。
他现在一副得胜模样,张扬地搂着那名舞姬往自己厢房走去。
落败的侯府嫡子满心不悦,却也没有发作,此地本就是寻欢作乐之处,犯不上当众争执。
等王骜带着舞姬进了厢房,清禾才快步走回屋内。
曲承锋随即对两名弹曲女子吩咐:“你们先退下,我们几人有私事商议,稍后再唤你们过来。”
这般情形在花楼里司空见惯,两名女子十分顺从,行礼后便退出门外。
人一走,清禾快步到门边向外扫视一圈,长廊暂无下人往来,立刻落栓锁住房门。
三人一同移步窗边,大美探身朝外细看,檐道通路能够通行,只是途中要经过一间厢房的窗外,才能抵达王骜的住处。
三人依次翻出窗外,清禾走在最前,曲承锋居中,大美断后。
这一侧楼檐正好是背阴面,窗外侧临街,夜里早已灯火稀疏、人影寥寥。
藏在楼宇阴影里攀爬,极难被人察觉。
三人屏息凝神,步步小心,贴着外墙檐沿,接连越过两间厢房的窗沿,终于抵达王骜的房外。
眼前的窗户紧闭着,清禾缓缓贴耳凑近窗缝,细细聆听,屋内传来清晰的动静,已然能确定正是王骜在房中。
他回头抬手示意,让曲承锋他们止步不动。
清禾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与火硝,小心撬开一丝窗缝,将迷药缓缓送入屋内。
这药性本就温和,起效偏缓,不会骤然发作引人警觉。
檐外寂静无声,屋内的嬉笑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三人悬在暗处,像静待猎物落网的猎人。
清禾贴着窗缝静静等候,心里默数时辰,屋内的声响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他立刻回头比出约定暗号,示意药性已经起效。
清禾将整扇窗轻轻推开,木窗发出细微吱呀声响,屋内却半点反应都无,显然两人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清禾率先翻身跃进屋内,曲承锋、大美紧随其后,三人落在灯火通明的厢房里。
这间屋子比他们方才那间宽敞华贵不少,陈设精致繁复。
几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床榻上王骜已沉沉昏睡,整个人俯趴在舞姬身上。
两人衣衫凌乱松弛,衣襟大开、衣袍歪斜,满床的狼藉。
显然他刚刚兴致正浓,尚未做完所想之事,便被无声弥漫的迷药彻底拖入沉眠。
清禾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两人脉象,确认全都深度昏迷。
他直起身朝二人点头示意无碍,随手扯过床榻薄被,完整盖在舞姬身上遮挡身形。
而曲承锋走上前,将王骜从床榻拖拽至地面,又替他拉好衣物穿戴整齐。
做完这些,大美才迈步上前。清禾从怀中取出干净帕巾,倒上随身备好的药水,先细细擦拭舞姬脸颊,加深昏睡效果,又走到地上的王骜身旁,同样拿帕巾蘸药水擦拭他的脸面。
一切处理妥当后,曲承锋沉声开口:“接下来怎么做,我们都准备好了。”
清禾神色冷静,吩咐道:“承锋帮我控制他,大美一会我让你用几分力,你就用几分力。”
二人齐齐应声:“明白。”
清禾俯身,扒开王骜的双腿,承锋也跟上按住他的大腿,清禾精准捏住膝关节两处关节缝隙,手腕骤然发力,只听“嘎哒”一声轻响,王骜的膝盖直接脱臼松弛,毫无挣扎动静。他抬手指向膝盖上方的脆骨位置,对着大美道:“这里,发力。”
大美凝神聚力,按照清禾示意的力度,用屋内的面巾裹住拳头,然后重重一锤落下,昏睡的王骜抽搐了一下,被承锋按下了。
骨骼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清禾开口:“力度不够,骨头没裂,再来。”
大美加重力道,狠狠二次落下,又是一声脆响。
“很好,就是这个力度,侧面再补一击。”
第三拳精准落在骨骼侧边,清禾细细探查,确认骨头从上至下彻底形成骨裂,内里筋骨受损,外表却毫无伤痕。
紧接着,他手法极快地将脱臼的膝盖精准复位,从外人看来,四肢完好如初,看不出丝毫异样。
随后,二人依着同样的步骤,处理了王骜的另一条腿、双脚脚腕,再到双臂、手腕每一处关节。
每一处都是先脱臼、再精准震出骨裂、最后完美复位。中途曲承锋与大美换了一次位置。
整套手法阴狠又精妙,做完之后,王骜全身皮肉完好、关节端正,与常人别无二致,根本查不出外伤破绽。可他周身关节筋骨早已全部受损脆弱到极致,日后但凡经受半点磕碰、外力冲击,四肢骨骼便会瞬间断裂,然后废了一身筋骨。
这位依仗家世、被宰相刘昌重点扶持寄予厚望的世家子弟,从今往后,再也无半分前程可言。
刘昌倾注在他身上的所有扶持、所有期许,尽数化作泡影。最后清禾与曲承锋合力将王骜抬回床榻,仔细整理好两人衣衫,恢复原先凌乱模样,让王骜侧卧在舞姬身侧。
就算明日二人醒转察觉身体异样,也无从举证,体表没有半点外伤,筋骨内里的损伤短时间不会显现,根本没法追查到他们头上。
三人仔细擦净屋内所有触碰过的痕迹,然后顺着来时的窗沿原路折返。
清禾与曲承锋沿外墙檐道先行离开,大美则单独从这间厢房下楼返回后院。
她装作方才只是去后院如厕,步态从容地走回廊间。
守在门口的管事见到她,一时愣住,眼神不自觉瞟向屋内,满心疑惑不知她何时独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