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桃花源内,陈观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位花姨手中的桃枝上。
这个桃枝,他见过。
当初的桃花仙,就曾送过一支一模一样的给洛璃。
同时,他心中也泛起一丝惊讶。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强得有些恐怖。
她是一位真正的天人境强者,而不是渡厄司里那种靠施舍得来的伪天人。
这也难怪,她能将这群【薪种】护在这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而那花姨,脸上之前那份淡雅从容早已不复存在。
紧紧地盯着陈观,脸上交织着期待、紧张,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
就这样,沉默许久。
花姨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陈观的手腕,声音颤抖道。
“阁下……你当真见过与我一样,‘足不沾尘,身似浮萍’之人?”
“没见过!”
谁知,陈观又摇了摇头。
“呃!”
这一下,搞得那花姨一愣。
但她心里清楚,陈观肯定是见过,只是自己举动吓到他了。
花姨赶紧松开陈观的胳膊,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复杂的心情,再次开口道。
“是花语唐突了,还望阁下见谅。”
陈观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便双手抱着他的斩马刀,信步在这桃花源中转悠起来,那悠闲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在欣赏这难得的桃林景致。
花姨花语就那么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话语在喉咙里滚了滚,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她虽然同样看不出陈观的境界,但能从他身上那股气度中看出,此人绝非凡人。
尤其是他进入这桃花源禁地——看到,这隐居的上古万族薪种之后,脸上那份淡然却从未改变过。
这样一个诡异之地之地,任谁见了都会感到疑惑,甚至震惊。
但他却像是早已司空见惯一般。
这种心性,这种处变不惊的沉稳,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推翻自己刚才的言论?
他说见过,就一定见过,像她这样“足不沾尘,身似浮萍”的人。
只是看见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便不想再掺和进这份因果之中罢了。
她压下心绪,化作一位优雅的主人,开口介绍起来。
“此地名为桃花源,被外界称为桃花庵,说起来,倒也有些来历。”
“上古世纪,有一位桃花仙云游至此。”
“此人素喜食桃,路过时恰巧有些口渴,便在路边摘了一颗野桃充饥。”
“吃完后,便将那桃核随手扔在了此处。”
“却没想到,那颗桃核就在这里生根发芽,历经万古,最终化作了这百里桃林。”
说着,她也昂首回望,眼中满是怀念。
陈观依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但他眉头却不自觉地拧了拧。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讲故事,她是在叙述一个真正的、曾经存在的桃花仙。
搞不好,她口中上古世纪的那个桃花仙,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你妹的,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个女人就不是个普通的老妖婆那么简单。”
“上古时期……那至今得有多久?”
即便是他这个镖人也算不清。
几十万年?还是上百万年的上古老妖婆?
花语接着道。
“殊不知,这看似随意丢下的一颗桃核,实则是那位桃花仙为这末人间,留下的一颗希望的种子。”
说到这里,花姨看了看陈观,见他依旧不曾言语,又继续道。
“这里的桃花露,曾给过路的挑夫解过渴,也为误入的妖邪洗涤过体内的污秽,更曾点化过顽石草木……”
说到这里,花语声音一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甚至……连那位冥王,都曾亲自来此讨要过。”
陈观的眉头再次皱了皱,也在此刻,他终于开口问道。
“可我怎么没有闻到一丝桃花露的气味?”
花语眼中闪过一抹黯然,轻声道:“那是因为,桃花仙不在了。”
“死了?”陈观直接问道。
花语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她……被人镇压了!”
陈观心头猛然一震。
原本他还不敢肯定,此桃花仙非彼桃花仙。
但结合那十荒之本就是一处天然牢笼,不然的话。
以那个可轻易穿越冥海的影澜都不敢得罪的桃花仙,为何会一直躲在那犄角旮旯里?
不是她想躲在那里,而是她根本就离不开十荒之地!
二人就这么一聊一听,渐渐走到了这桃花源的深处。
一座古朴的桃木屋,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花海之中,映入了陈观的眼帘。
花语抬手一引,介绍道。
“寒舍简陋。不过,我这里还私藏了一些陈酿,阁下不妨来尝尝这桃花露的味道。”
陈观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随着她朝着眼前的桃木屋走去。
而刚踏入院子,他的目光便不经意地落在了院子中央的一座石像上,整个人一愣。
那不是桃花仙,又是谁?!
他直接指着那雕像问道。
“这,就是桃花仙?”
而花语见他问出这个问题,美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
陈观忍不住眼角狠狠一抽。
“还他娘真是个上古老妖婆!”
不对啊……他可是跟那个桃花仙开过玩笑,吃过她豆腐的。
按理说,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老妖怪,心境早该古井无波,看淡世间万物了,怎么可能还受不了那种程度的玩笑?
当时自己不过是言语上轻薄了她几句,他可是清楚地看到,那女人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羞赧的模样跟个二八少女没什么区别。
陈观摸了摸下巴,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女人被镇压,要么采用的也是类似封印洛璃的那种方式,一封就是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直到近些年才挣脱出来。
时间对她而言是静止。
要么,就是这个女人拥有某种跨越时间长河的能力,只在某些特定的时间节点现身。
所以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不过,这也只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的瞎猜。
这个世界到底存不存在时间长河都还是两说,毕竟,如果真能跨越时间长河,又怎么可能会被人轻易镇压?
那镇压他之人该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