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去？你不休息一下吗？”塔西娅的眉头蹙起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也透着几分急，“你刚下火车没多久，连口水都没喝完。”
“用不着。”
陆唯把大衣拢了拢道：“越早到越好，卡琳娜等不起。”
塔西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劝，转身去打电话。
没一会儿她挂了电话走回来，表情比刚才绷得紧了些，语气也简短：“走吧，去机场。”
三个人出了门。
谢尔盖走在最前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陆唯和塔西娅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玻璃上一晃一晃的。
没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薄雪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陆唯低头看了靠在自己怀里的塔西娅一眼。
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覆上去，把那些蜷在一起的手指轻轻拢住：“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卡琳娜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塔西娅没有抬头，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也要安全的回来。”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口气捋顺了才接着说，“等你回来，我就嫁给你。”
“嗯……嗯？”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儿呢？
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了一片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岗哨的灯光从两侧扫过来，探照灯在车身上划了一道白晃晃的光柱。
谢尔盖放慢车速，摇下车窗，递过去一本证件。
哨兵接了，翻了两页，又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敬了个礼，抬手示意放行。
车子直接开到了跑道边上。
跑道不长，两侧的指示灯在夜色里排成两行暖黄色的点，延伸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一架小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舱门开着，舷梯已经架好，机身银灰色的蒙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穿着军装的少校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腰板挺得笔直：“塔西娅小姐，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塔西娅站在车边，没有往前走，只是看着陆唯。
风从跑道尽头吹过来，把她围巾的穗子吹得飘起来，她拢了一下，又垂下手：“我等你回来。”
陆唯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拍胸脯保证什么，只是转身走向了舷梯。
谢尔盖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装着地图和装备的帆布包，两步并作一步跨上了机舱。
舱门关上。
发动机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整架飞机微微震颤了一下。
机舱里的灯光昏黄，座椅是金属框架的，蒙着一层薄薄的帆布，坐着有些硬。
窗外的灯光开始移动，越来越快，地面的跑道灯变成一串模糊的光点，然后猛地一轻，机身抬了起来。
地面上的建筑和树木迅速缩小，飞入云霄。
飞机在气流中颠簸了几个来回，终于平稳下来。
陆唯靠在金属座椅上，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飞机飞在云层里，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收回目光，打量着机舱内部。
铁皮蒙的舱壁，铆钉裸露在外，座椅上蒙着一层洗得发白的帆布，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头顶有一排老旧的灯泡，光线昏黄，有一盏在时不时地闪一下，像是接触不良。
他第一次坐这种军用飞机，倒没什么紧张，更多的是新奇。
没有电视里那种宽敞舒适的座椅，只有引擎声灌满整个舱室，像有人把一只大铁桶扣在头顶，一直敲。
谢尔盖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像是习惯了这种动静。
大约过了四个多小时，机身的震动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正在降落。
陆唯往窗外看一眼，下边是一个简单的跑道，周围有一些营房和飞机，看起来应该是个营地。
过了一会儿，飞机落地时重重顿了一下，轮胎在跑道上弹了弹，又稳稳地压住了，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逐渐慢下来。
机舱门打开，冷风裹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灌进来。
舷梯放下，陆唯第一个下了飞机。
跑道旁边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车灯亮着，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伊万。
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戴着毛皮帽子，帽耳朵支棱着。
他看见陆唯，大步迎上来，敬礼：“陆先生，辛苦了。”
陆唯点点头：“在这里不要叫我的名字，叫我老鹰吧。”
虽然这次是为了救卡琳娜，但是说到底，还是掺和了战争，用真名字的话，容易引来麻烦。
“对了，给我找一个面罩戴上。”
伊万连忙答应，侧身指了指越野车，示意他们上车。
陆唯和谢尔盖钻进后排，座椅上沾着泥，一屁股坐下去，又凉又硬。
车子发动，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往营区深处开。
路两边是低矮的营房，墙根底下堆着些油桶和废旧轮胎。
到了营区中心的一栋小平房前，伊万熄了火，领着两人进去。
屋子不大，墙壁是灰色的水泥面，角落里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筒子烧得通红。
墙上挂着一幅大幅的军用地图，用图钉钉着，边角有些卷了。
“陆，老鹰，您可以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一晚，明天白天咱们再出发。”
陆唯摆手拒绝：“不用休息，现在就出发。”这点体力的损耗，对他来说约等于无，根本用不着休息。
伊万听陆唯这么说，也不敢反对，毕竟这位可是一招解决老虎的狠人。
于是直接道：“那我给您介绍一下情况。
卡琳娜中校和她的队员最后一次联系时，大致就在这一带……这里周围全是游击队布下的雷区和岗哨，地面部队进不去，直升机也飞不进去……”
陆唯没有插话，把那些地形、标记、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伊万说完，继续道：“我带您去挑选一些武器吧。”
陆唯点头，虽然他空间里有不少语气，足够用了，但是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伊万带着陆唯穿过一段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涌出来。
屋里光线冷白，靠墙的铁架上摆着一个个木箱，箱盖敞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步枪。手枪，狙击步枪，轻机枪等各种武器。
旁边的桌上搁着几箱子弹夹子弹。
还有各种手雷，匕首，角落里甚至还有RPG个迫击炮。
“老鹰，想要什么物品您可以随意挑选。”
陆唯点点头，正要上前进货，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高个子年轻人走进来，肩章上别着几道杠，下巴仰着，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陆唯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人？伊万，你在拿卡琳娜的生命开玩笑吗？”
伊万正色道：“希尔曼少校，这是上头的命令，而且这位先生如果不能救回卡琳娜中校，那就没人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