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开河冷笑一声,开口怼。
“不用别人灌迷魂汤,我心里早就明镜似的知道你喜欢作妖。”
“一天不作,三天不得劲!”
“之前,我是体谅着你年纪大,让媳妇孩子都孝顺着你,没想到,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越作越厉害。”
“我现在知道了,再惯着你,迟早得家破人亡!”
邹母听着心头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看着儿子。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逆子再次诅咒。
“邹开河,你这么说自己的娘,不怕天打雷劈啊,不怕你爹半夜从地下爬出来掐死你?”
“我的老大老三啊,你们做鬼也要为娘出头啊,不能任凭开河欺负我,今晚就把他带走吧......”
邹开河听着她说这样的话,伤心得有点想笑。
“当娘的诅咒自己儿子的时候,是个好人吗?”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啊,不怕我邹家十八代老祖宗从地底下爬上来带你走啊,说不定他们晚上也来找你了.......”
邹母没想到儿子也会说一样的话吓唬她。
仔细一想,还真有点怕怕。
她以前就深以为这个儿子打了那么多场仗,还能活着回来,成为军官,光宗耀祖,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冥冥之中应该是有祖宗庇佑的。
邹家十八代老祖宗,可是比她能召唤的人多。
邹家的老祖宗,自然是护着邹开河的。
得罪了他们,自己估计没好下场。
她还不想早死呢。
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刚才就是在气头上说的话,当不得真!”
“怕了?”邹开河嗤笑。
邹母不回答了。
邹开河看她因此老实了,有点意外。
没到老太太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死。
天天喊要死要活的人,原来最怕死。
还最怕邹家的老祖宗找她麻烦。
有弱点就好办了。
邹开河决定趁热打铁。
今晚不睡觉,也得把家风纠正。
“你不是经常说我离了媳妇,还能过得更好吗?”
“我这还没离呢,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真要被你撺掇揍媳妇,早就家破人亡了。”
邹母:“那是你这个媳妇不好啊,我当时眼瞎,才听了媒婆的介绍让她进我们家。”
“要文化没文化,要相貌没相貌,品行也不好,懒得要死......”
邹开河打断她:“你有文化?你有相貌?你有品行?你勤快?”
邹母被四连问,问得一时语塞。
回过神,又骂起来。
“好啊,敢情你媳妇是个宝,我这当娘的就是块臭豆腐是吧?”
“当年你爹那个穷光棍,要不是我嫁给他,能生出你啊。”
“我再没文化,再没相貌,也把你生得五官端正,还培养你出息当军干部了。”
“我对得起邹家十八代老祖宗!”
这话说得很大声,仿佛真是说给邹家老祖宗们听的。
邹开河听得冷笑。
“是部队培养了我,是我浴血奋战拼来的前程,你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要是真有那样的本事,怎么没把我那几个兄弟培养成军干部?”
他索性搬凳子过来,大马金刀坐着和母亲掰扯。
“总怂恿我抛妻弃女,你的良心才被狗吃了!”
“让我娶城里大小姐,人家图我啥?图我年纪大,图我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上赶着当后妈?”
“图我有一个爱骂人不干活的老娘,人家上赶着来我这穷家伺候你?”
“那吴裕安头婚啥情况,你不知道啊?他之前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媳妇,嫌他长得丑,嫌弃他没文化,结婚三年都不愿意给他生娃。”
“最后离婚了还带走所有嫁妆,还告他品行不好,让他被罚降职,我真二婚娶一个这样的,我受得了,你受得了?”
“城里的大小姐有文化,嫁进来了,和你这个说土话的老太太怎么沟通,看你每天邋里邋遢的,能忍你住几天?”
“去年周慧兰怎么撵逃荒的亲戚,你眼瞎没看见是吧?”
“......”
邹老太太听着一声不吭了。
赵家丽和孩子在屋里听丈夫开机关枪似地怼,听得那叫一个爽快。
“娘,我爹有出息了。”
孩子们欢快笑着,跑来向母亲汇报偷看到的场景。
“奶被骂得回不上嘴了。”
赵家丽做了个噤声手势,不许他们议论。
他们马上闭嘴。
又轻手轻脚跑回门后,继续偷看听偷。
继续看爹发挥吧。
邹开河也没让媳妇孩子失望。
放下思想包袱后,简直就妙语连珠。
“你说你当年怎么那么眼瞎啊,知道我爹又穷又丑,干嘛嫁到我们邹家来?”
“你要是能找到好的,为啥之前就不嫁好的?”
“人啊,要有自知之明,经常拿镜子照照自己,就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
邹老太太被一句句狠话猛力捶着,几次欲言又止。
主要是儿子太能说了,自己说不过。
她心里暗暗琢磨着。
今天真是邪门了,好大儿外出一趟回来,就变得六亲不认了。
是不是被换魂了?
这么一想,她又被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