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左相府。
用完晚膳后,林天佐便喊了嫡子们去书房。
他有事便与嫡子商议,主要是因为那些个庶子,没一个上得了台面。
许是真如旁人所言,他的几房侧室只长了张狐媚子脸,没半分脑子吧。
故而她们生出来的这些孩子,也如她们一般,都是些榆木脑袋,不堪大用。
有时他都会羡慕文宗帝,淑妃虽然空有美貌,可楚玄霖却继承了文宗帝的聪慧。
他就没这好名,如此多的庶子,没一个能继承他的聪明才智,全都随了生母。
如今唯一庆幸的是,正妻虽容貌不够美,可家世显赫,知书达理,还有几分智慧。
所以生下来的几个嫡子嫡女也都还过得去,至少能拿得出手,不会让他太丢人。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他本身是个好色之人,正因妻子不够貌美,他才会不断纳美妾。
都说外甥像舅,楚玄怀这一点还真是随了他,所以当初才一心想娶貌美的沈曦月为正妃。
但他吸取了自己的教训,强行要他娶了容貌不够出众,但以聪慧著称的李莹为晋王妃。
只是可惜他如此筹谋,终究却还是功亏一篑,楚玄怀一死了之,带走了林家的希望。
林天佐心情复杂的在书房落座,待下人伺候了茶水,这才幽幽开口,说起了秦骁冉的事。
此事只是不可外传,他与自己的儿子躲在家里说,只要叮嘱好他们,自是算不得外传。
林栋听完,瞬间瞪大眼睛,“什么?秦将军,就是那个骁勇善战的秦骁冉,她竟是女儿身?”
“嗯……”林天佐先叮嘱,“此事暂不可外传,你们嘴上可要有点把门。”
林权只是应声,“是,父亲。”
“为何?”林栋却不解的问,“她罪犯欺君,陛下莫不是还想对她网开一面?”
林天佐点点头,“陛下怕是真有这心思,他提前相告,应是要我们想法子相救。”
他上午在勤政殿时,多次提出对秦骁冉的质疑,以及表达杀意,其实是在试探文宗帝。
文宗帝若真动了杀心,自会配合他,既没有表态,便说明没动杀心,或者尚未决定。
林权想着他方才说的话,抓住了一个重点,“可陛下不是说想押解其回京,斩首示众么?”
林权也跟着附和,“是啊,欺君之罪如此之大,陛下不应是龙颜大怒,直接砍了她么?”
“陛下的心思你们不懂,听话不能只听表面,还要对陛下察言观色,方能揣摩出真正意思。”
林天佐面圣的整个过程中,都在用言语试探文宗帝,再趁机观察其神色与反应,在心中做猜测。
林栋有了个想法,“陛下莫非对那素未谋面的女将军动了心思,听说纯娴贵妃便是将门女子。”
林权竟也赞同,“确实,都说她能深得陛下欢心,正因她有一身武艺,与宫中其他女子大不一样。”
林天佐否认道:“宫中有武艺的女子并非她一人,尉迟家那位不也同样出身将门,身负武艺么?”
关于宗帝与女人间的事,除了李图全之外,怕是没人比他更清楚,因为文宗帝只会与他们说。
文宗帝为何会格外喜欢纯娴贵妃,这可不是因着她那点子武艺,真正重要的是她的性子。
“那陛下为何要保秦骁冉?”林栋继续问,“这样胆大妄为的女子,不就该砍了以儆效尤?”
林天佐告诉他,“陛下其实是惜才之人,秦家又镇守边关多年,世代忠良,如今只剩这个独苗。”
林栋不以为然道:“依儿子之见,陛下就是妇人之仁,管他是不是独苗,欺君之罪就该砍了!”
林天佐提醒,“你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要怎样的结果,我们必须遵从陛下的想法。”
“父亲可是想救下那女将军?”林权了然,他一直是依附于文宗帝,自然要为其解忧。
林天佐点了点头,“我们最好的想法子救一救,给陛下一个台阶下,全了他的救人之心。”
作为臣子,虽说文宗帝也不知还能在位多久,可他们也要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将帝王哄好。
“是,父亲。”林权道,“儿子虽愚昧,但也可帮忙想想法子,栋儿,你也要多动动脑子。”
林栋用食指敲脑袋,“大哥,不是我不想,是我这脑子比不上你,容易帮倒忙,还是不动的好。”
“我看你就是纯属偷懒。”林权怒瞪了他一眼,“你越是不动脑子,脑子就越不灵光。”
“哎呀……”林栋振振有词,“反正我们林家的一切都是大哥的,我少动点脑子又如何?”
林权听着就来气,便请林天佐主持公道,“父亲,您听听看,栋儿这说的是人话吗?”
“行了,你们别吵了。”林天佐被他们吵得头疼,“都老大不小了,怎还如儿时一般?”
他厉声怒斥,“太子地位稳固,林家已风雨飘摇,你们不费心在家族荣耀上,只会窝里斗。”
林权赶忙收敛了神色道歉,“儿子错了。”
林栋也垂下脑袋,一副心虚模样,“儿子不敢了。”
林天佐直叹气,“就你们如今这般,林家交给你们,老夫真是死都无法放心啊。”
林权作为嫡长子,惭愧不已,“父亲,我们以后定会改正,还请您再给我们机会。”
“父亲,是儿子混账,以后不会说那等孩子气的话,会好好辅佐大哥,撑起林家门楣。”
林栋也挺不好意思,他其实并非真嫉妒兄长,觉得自己得到的太少,他只是找借口想偷懒。
“为父老了,太子也迟早要登基,我们林家即便不能维持荣耀,也不该一夕间大厦倾倒。”
林天佐谆谆教导,“所以我们要趁着陛下还在位,我还说得上话时,为将来打好基石。”
林权与林栋兄弟异口同声的应下,“是,父亲!”
“你们平日里多接触御王那边的人脉,他们若防着便换个法子,让族中女子去……”
林天佐这一夜教了两个儿子许多东西,只是他们能否学以致用,他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