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问题我听别人提起过，不过没想到这么严重。”
江野见到王之汉院士的时候，这位和他渊源颇深的前辈，刚结束和十三区行政委员们的会议回到办公室。
也不知到底讨论了什么严肃的事情。
向来温和平静的王之汉院士，脸色颇为不好看。
不过见到江野，他还是快速调整了状态。
“从生理角度来说，之前医生给你下的判断是正确的，是思考过度大脑供能跟不上，但如果是这样，你的情况不应该会随着时间好转，反而应该恶化才对……这事是有点古怪。”
王之汉院士眉头皱的很紧。
他的研究领域确实是脑科学。
但脑科学和脑科学也有很大的差别。
医生研究的是生理上的构造和功能模块，王之汉院士则更多的涉猎的是更本质的东西，譬如大脑的运行机制以及相关科技产物。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最顶级的脑科学医生也无法跟他相比。
看到王之汉院士露出沉思的表情，江野连忙站起身来。
“王院士，要不您先忙吧，我现在这也不影响工作，等之后再来请教您。”
他可不是不懂事的人。
若是这问题王之汉院士能随手解决也就罢了。
可如今王院士都说古怪。
那就意味着要消耗相当一番精力才行。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六代机项目。
江野可不想让这位六代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把宝贵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误了正事。
那反而偏离了他的本意。
王院士何等聪明之人，一看江野的话，顿时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以前不过是个有点聪明的浑小子，现在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大科学家的样子。”
说着，他招了招手：“行了，你先别急着走，要真是难解决我也不会费事，不过你这个情况嘛，我还真想到些东西来。”
江野停下离开的脚步，好奇转过头去。
“江野，你还记得之前参加序列选拔时候用到的设备吗？”
江野愣了一下：“您是说言灵战境？”
言灵战境，是当年江野参加序列选拔时负责出具题目的机器，是一个相当先进的虚拟现实系统，直接链接人的脑机，在虚拟空间中进行答题。
那是江野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如此的高科技，自然印象颇为深刻。
王之汉院士点了点头。
“虽然具体的工艺开发我没参与，那个项目论证的时候我是评审团的一员，了解一些，我觉得你要是有机会，可以和当时言灵战境的开发人员聊一聊。”
江野对于脑科学一窍不通，自然不明白王之汉院士为什么让他找言灵战境的人聊一聊。
更不知道那言灵战境的开发人员是谁。
不过王院士这等身份，自然不会说些没头没尾的事情。
“你还记得吗，当时在言灵战境中，你们这些小孩子每个人都是直接用思维接入设备，在虚拟空间中进行验算和思考，信息量最多的时候，甚至还要同时做许多项题目的筛选工作……”
王之汉院士边思忖边道：“按理来说，那种信息接收量是超过人脑短时负荷的，也会被动进入脑休眠状态，和你现在的状态很像，不过从结果来看，开发方显然是解决了这个难题，不过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莫非是绕过了浅记忆层么，唔……”
能明显看出来，顶级科学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
那就是随时随地的思考。
王之汉院士刚开始说的时候还分明是在给江野建议解决思路。
可说着说着，反而自己陷入了研究当中，开始自说自话。
果不其然。
只见王之汉院士眼睛一亮：“诶？绕过去？对啊！”
下一秒，他便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快速写写画画起来。
江野瞟了一眼。
只见那分明是一个六代机驾驶舱的操控系统示意图。
“……”
打扰了。
江野不敢打断王之汉院士的灵感，撇了撇嘴，悄咪咪后退几步，关上门悄然离开了。
……
王院士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言灵战境开发人员。
江野走在路上，忍不住寻思。
难不成这开发人员里面有人就在十三区里面？
还是说怎么回事？
“算了，等下次找到机会再问吧，今天抓紧时间，先把学长要用到的拟合推算数据搞定再说。”
江野敲了敲脑袋，强行打起精神，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穿过战略军备部的园区。
到处都能听到机床全副马力开工的轰鸣声。
和平日里那静谧的样子完全不同。
如今，六代机项目已经进入第四阶段的试产阶段。
六代机的最终原型机能否成功诞生，就取决于这个阶段的工作成果。
可如此跨越时代的科技产物。
试产是一件相当麻烦的工作。
不同的零件的材料构成，各种属性的堆砌工艺，具体到微米级别的尺寸适配，还有复杂系统不可控的误差调整……
其中的问题数不胜数。
哪怕是小到一枚螺丝钉都要生产出成千上万个型号一个个实验。
为了制作出一台原型机。
初步估算，单要生产的零件总数量就达到了百万量级。
如此繁重的任务，哪怕是十三区这种地方，也需要夜以继日连轴转才能勉强跟得上进度。
“江顾问好。”
“您好。”
一路上，不少人和江野打招呼。
这些大多是些工程师。
和那些实验室中科学家们对待江野的敬重有加的态度不同，这些工程师们对江野的态度简直可以用仰慕来形容。
不止是对江野。
之前去参加世界未来科学峰会的三人组，在这些工程师心中地位都颇高。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江野三人是怎么样对高聚能炉进行神乎其技的挽救工作。
其中的工程处理技巧可谓已经是登峰造极。
而江野又是工程控制科学方面的专家，自然更是受到推崇。
甚至有些胡子都快花白的老工程师，偶尔都会找过来，想和他请教一下相关的设备控制经验……
到了这种地步，那种所谓的扮猪吃老虎狗眼看人低之类的蠢事，早就已经和江野无关了。
反而是江野觉得自己的精力不够用，没办法一一回应这些人。
此刻更是如此。
眼看今天天色不早，他还急着去图书馆寻找资料处理学长的事情，被几名工程师打招呼，也只是匆匆问好两句便要离开。
“你们先忙着，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那几名工程师还刚没露出失望的神情。
忽然间。
从旁边一处工厂中，跑出来一名满脸狂喜的年轻工人。
“刘工！刘工，你快过来看看！”
“军部的近卫武器组试射实验结果通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