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碧游宫广场上空,定海神珠映出的光影画面中,战况愈发激烈。
除了那三只一路连胜的妖猴,那位神秘金甲蒙面战神,同样引人瞩目。
他所经数轮战斗,至今罕有一合之敌,无论对手是凶悍妖将,还是精于仙法的仙人。
他或是随意抬手一挡,或是以肉身硬抗对方强大法术,随后再轻轻出手一招,对手便只能跪地求饶。
至今无人能逼他,真正全力出手。
他也很少杀人,之前那只野猪精小九,实在是太弱,一招就死在他的手下。
金甲神人,那份深不可测从容,令人印象深刻。
他在观众眼中,就是无敌二字的代词!
妖族一方,也涌现出大量高手。
七大妖族的几位族长,九首玄君、羽风、芒山鬼王、冰漓老龙等,并未过多出手。
这些积年老妖,展现了另外一种获胜之法。
他们在遇到本族出身的妖魔时,往往只需一个蕴含威压的眼神,对方便会识趣地恭敬认输,主动退场......
而当对上其他妖族对手时,七大妖族首领,处理方式则各有巧妙。
比如那位须发皆白,看似和蔼的冰漓老龙最为典型。
这一场,化名寒漓上人的万年老龙,对上了一名,来自鹏魔族的年轻鹰妖。
这名妖将双翼漆黑如铁,眼神锐利,战意高昂,乃是族中翘楚。
他飞上半空,手中雪亮长枪,遥指寒漓上人。
“呔,你个老不死的,我忍你很久了,今日定要与你决出生死!”
冰漓老龙听了丝毫不怒,他不慌不忙,捋着长须,上下打量对方一番,方才慢悠悠开口道。
“唔........小家伙,看你这裂空罡煞修炼的如此精深,应是鹏魔族嫡系,羽云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年轻鹰妖闻言,气息不禁弱了几分。
“羽云正是家叔,老前辈莫非认识我二叔?”
冰漓老龙呵呵一笑,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何止认识啊,大概两百多年前,你叔叔羽云,与人争斗受了重伤,坠入北冥寒渊.......”
这鹰妖喝道。
“那又如何,莫非是被你害得?”
万年老龙摇头笑道。
“非也,老夫那时在那寒渊之中,采集寒髓,顺手将他捞起,还喂了他几口寒髓玉浆,助他稳固了根基,算起来,老夫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年轻鹰妖身躯一震,手中凝聚的凌冽罡风,都散了几分。
族中确有传闻,说叔叔早年,曾得一位神秘前辈相助,后来血脉进化,这才入了鹏魔族嫡系,成为一方大将!
但要仅因为叔叔这层关系,就让他放弃好不容易,一路拼杀到这里的机会,他心中还有些许不甘。
冰漓老龙见状,摇头呵笑。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和人脉,你要这么倔强,老夫只能攻击你的出生地了。
他继续慢悠悠道。
“哦......还有,你母亲是不是叫翎羽,老夫记得,她年轻时,是族中著名美人,差点被那血翅黑纹族长索去,当了小妾......”
“啊.....啊......”
年轻鹰妖听闻自家母亲往事,顿时瞪大了双眼,几乎无法保持御空飞行,差点跌落地面。
“莫,莫非......”
冰漓老龙神色自得,捋着雪白长须微微颔首。
“要不是老夫从中说和,让那黑翅血蚊族放弃此念,怕是今日也没有你了........”
年轻鹰妖脸上战意,彻底被震惊取代。
什,什么......
我妈当年差点嫁给那帮蚊子?
要不是这老龙从中说和,现在怕都是没我了......
被这老龙攻击出生地,他仍是不肯放弃,强行撑住最后一丝战意。
“此言当真?你莫不是在诳贬与我?”
老龙呵呵笑道。
“老夫何等身份,骗你一个重重孙子辈都算不上的小子作甚?你若不信,尽管出手吧,老夫就站在这里,看你能破老夫的防不.........”
这年轻鹰妖听了,脸部肌肉扭曲,终究是没有对老龙出手。
他挥动翅膀,落在地上,恭恭敬敬拱手叫道。
“见过冰漓前辈!”
老龙甚是欣慰,他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们妖族繁衍昌盛,能生善养是好事,但血脉亲情、故旧渊源,亦是维系族群、行走三界的根本。
“你今日若与老夫动手,不论胜负,回去之后,你叔叔,你母亲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况且,以你的修为,与老夫相争也无甚意义。”
老龙微微睁开双眼,透出无尽锋芒。
“老夫若是一个力道把控不稳,怕是你这小命就要交代在此,你不若留得有用之身,勤加修炼,他日再图扬名立万,岂不更好?”
老龙一番推心置腹,又隐含威慑的话语,让年轻鹰妖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对族规的敬畏,对长辈的恐惧,以及对双方实力差距的清醒认识,彻底压倒了他的好胜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晚辈.......晚辈认输!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说罢,这鹰妖,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开战场。
类似的情景,在其他几位妖族族长,那里也时有上演。
一方面,他们以族长身份,对后辈出手,未免太过于跌份。
另一方面,在决赛来临之前,尽可能隐藏实力,才是最终能获胜的关键。
先哲说过,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实力暴露的太早,对这些老谋深算的万年妖魔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
外界广场上,目睹这一切的众多观战者,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的散修和小妖,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是,这也行吗?”
“七大妖族首领,到现在一招没出,连胜数场,要都这么干,这齐天大圣名号,不成了交友大圣!”
“这七大妖族首领,未免也太过卑鄙!仗着辈分高,认识人多,就能不战而胜?”
“人脉和资历,也算实力?那我们还比个什么劲?”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朝高台上的枯荣真君拱手喊道。
“枯荣真君,这样也行吗,靠着攀关系、讲旧情吓唬小辈认输,这也能算赢?”
枯荣真君吧嗒着旱烟,闻言掀了掀眼皮,笑呵呵道。
“为何不行?老夫早就说过,此番大赛旨在选拔齐天大圣,何为大圣,仅仅是能打就行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愤愤不平的面孔。
“行走三界,统御一方,靠的难道仅仅是拳头?人脉、资历、见识、乃至权衡利弊的智慧,同样是实力一部分,且是至关重要的那一部分!”
枯荣真君踱了几步,语气转沉。
“再退一步说,若面对强者,面对复杂关系时,就权衡利弊暂时退让.......”
他露出不齿笑容。
“这样的心性,即便战力再强,又岂能担得起齐天大圣之名号,岂能真正统御群伦,应对三界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