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新闻联播》五分钟独版报道的威力，在天亮后彻底引爆。
政治信号太强烈。
中央树立了典型，全国各地的政商两界闻风而动。
不管云梦县的模式能不能学，态度必须摆出来。
来“研学”、来“取经”、来“考察”，成了各地一把手近期的首要政治任务。
陈越嘴都笑歪了，甚至笑得有些僵硬。
他的办公电话和私人手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停过。
“小李，你安排一下，县处级的考察团先去党校学习，然后让王县长带着他们去高新区转转。”
小李记下：“陈书记，那厅局级呢？”
陈越有点烦恼，幸福的烦恼：“今天有厅局级的考察团？”
小李摇头：“今天没有，但明天河北省发改委、后天山西省、大后天甘肃省……”
小李算了一会儿，“书记，基本上经济欠发达的省份，都已经做过预约了。”
陈越想了想，说到：“我尽量接待，实在接待不了，就还是让王县长接待吧。”
……
同一时间，云梦泽大厦顶层。
陆明两个手机，一个办公电话，就没停过。
手机屏幕卡在一个微信聊天界面，上面显示“微信未读消息999+”。
短信箱直接爆满，来电提醒把系统卡成了死循环。
陆明面无表情地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
他把手机扔进抽屉，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清浅。
苏清浅摇头：“陆总，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夸张。从昨晚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到现在，云梦投资对外的四个招商电话、三个客服电话全部被打爆。电信公司那边反馈，我们的号段遭遇了高频呼叫，触发了防骚扰机制。”
“有点离谱了。”
“嗯。”苏清浅点头，“我汇报一下情况，第一，云梦泽生活广场今天早上开门前，外面排了三千多人。其中一半是外地口音，甚至有拿着笔记本做记录的商超同行。”
“第二，温泉小镇的预订系统崩溃。目前客房已经订到了明年三月。孟祥嘉说，有几个南方的考察团直接提着现金在酒店大堂要求加塞。”
“第三，高新区的工地外围停了四十多辆大巴车。全都是各地政府组织的观摩团。方珩把保安增加到了三倍，还是挡不住那些人拿无人机航拍。”
苏清浅顿了顿，抬眼看着陆明。
“还有第四点。”
“什么？”
“您就读过的云梦县第三小学，今天早上被挤爆了。校长打电话来求助，说有几十个教育局的研学团去学校参观，非要看您当年坐过的课桌。”
陆明无奈。
“名人效应。”苏清浅说道，“公关部建议你近期减少公开露面。现在整个云梦县都在找你。媒体、投资机构、各地官员，所有人都想见一见这位上过央视五分钟专访的年轻人。”
陆明走到窗前。
楼下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保安拉起了警戒线，勉强维持着秩序。
不少人举着手机在做直播，镜头对准了云梦泽大厦的招牌。
“方珩。”陆明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方珩大步走进来，一身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
“老板。”
“备车，走地下车库。我们去老宅。”陆明拿起外套，“找个口罩给我。”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防弹迈巴赫驶出云梦泽大厦地下车库，混入车流，悄然驶向城西。
陆明戴着黑色口罩，坐在后排。
车窗外，云梦县的街道大变样。
原本宽敞的马路显得拥挤，随处可见挂着外地牌照的车辆。
街边的餐馆、酒店全部爆满。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迈巴赫驶入城西一片幽静的林荫道。
外围早已竖起了三米高的青砖围墙，墙头安装着隐藏式红外线监控和防攀爬电网。
大门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
方珩降下车窗，验证了虹膜和指纹。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
门后，是另外一个世界。
占地六亩的老宅，主体工程已经完工。
纯正的苏式园林风格。
车子停在铺着青石板的前院。
院内曲水流觞，假山叠嶂。
水系是从西山温泉引入的活水，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后汇入地下管网。
假山用的是从江南运来的极品太湖石。
铺地的石材，是空运过来的意大利黑金沙。
回廊的柱子，全是一抱粗的老挝大红酸枝。
低调。
“安保系统已经全部上线。”方珩跟在陆明身后汇报，“内层防御网由十六名退伍特种兵二十四小时轮班。地下防空掩体的维生系统测试通过，可以抵御常规当量的爆炸，物资储备足够十个人生活半年。”
陆明点点头，走上主楼的露台。
这里清净。
他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锦鲤在水池中游动。
央视的报道，让云梦县的人口回流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方珩，这几天咱俩就在这待着吧，清净清净。”
“那外面呢？”方珩问道。
“让苏清浅、方瑜、沈璃、陆鸢他们照应着。”陆明回答。
“全女团队吗？有点意思……”方珩若有所思。
陆明摇头：“她们又不是花瓶，各有专长，你不要有偏见。”
“明白！”
……
陆明把手机关机，同时错过的还有陈越的电话，陈越四处找不到陆明，问询以后得知陆明躲起来了。
陈越看着这占地六亩的奢华园林，咂了咂嘴。
“你倒是会躲清闲。外面为了找你，把县委大院的门槛都踏破了。”陈越说道，“我今天上午接了四十二个电话。全都是要来云梦县投资、建厂、合作的。那些以前正眼都不看咱们的五百强企业，现在排着队往云梦县塞项目。”
“这是好事啊。”陆明说。
“是好事，也是麻烦事。”陈越叹了口气，“人太多了。云梦县的接待能力已经到了极限。现在街上连个空闲的停车位都找不到。”
“陈书记也学会凡尔赛了……”
“哈哈，不是我凡，”陈越笑了笑，“这种空前的规模，多少人从政几辈子也遇不到。”
陆明点点头：“确实，但陈书记，有个问题。”
“什么？”
“我们是不是没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