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的笑意僵在脸上。
八戒扛着钉耙，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了看小白龙，又指了指通天河方向。
“啥？”
“那老鼋？”
“龙族？”
八戒又转回来，伸手比了比。
“不是，俺说小白啊，你别唬俺。”
“那老鼋一身甲胄，身躯圆钝厚重，脑袋也圆，背壳也圆，大得跟锅盖似的。”
“哪有半点龙族威仪？”
悟空听得直乐。
“呆子，你方才还说他没妖腥，清气绕身。”
“这会儿又嫌人家像锅盖了？”
八戒瞪他。
“清气归清气，锅盖归锅盖。”
他顿了顿，又道：
“难道是祖龙九子赑屃那一脉？”
“也不应该啊。”
“龙龟一脉甚是稀少，俺也就见过不几次，那气势可不是老鼋那模样！”
八戒越说越觉得有理。
小白龙摇了摇头。
“二师兄，此事是我龙族密辛。”
八戒立刻道：“又来，就你龙族亲戚多，事情也多！”
小白龙瞪了他一眼，面色不善。
八戒连忙道歉道：“小白，对不住对不住，俺嘴又快了。”
说着往自己的拱嘴上，轻轻打了两下。
小白龙哼了一声。
悟空一把搂住八戒，“呆子，你看你，打的轻了！”
然后对着小白龙笑道：“小白你接着讲，讲完俺一会儿帮你收拾他！”
八戒讪笑道，“对对对，小白，你说完先。”
------------------
小白龙见状，白了八戒一眼，点了点头。
继续讲道：“不过二师兄说的没错，确实和赑屃有点关系，也不是龙龟一脉。”
八戒一怔。
小白龙继续道：“世人尽知，上古之时，祖龙与神鳌结缘，诞下子嗣，便是那赑屃先祖。”
“龙首龟身，身负三山五岳巨力，为世间碑座镇脉之灵。”
八戒摆摆手，忙道：“这谁不知道，你咋不从开天讲起？大家都知道的事就别讲了。”
“然后呢？”
小白龙气急：“你在插嘴，我就不说了！”
悟空上去对着八戒就是一个嘴巴。
八戒嗷的一下：“哥啊，你咋真打啊！”
悟空笑道：“让你嘴贱！别废话了。小白你接着讲！”
小白龙见状笑了。
接着讲道：“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八戒捂着嘴，愣住了：“什么？”
悟空也挑了挑眉。
“祖龙与神鳌，还有一个？”
小白龙点头。
“我也是听我父王讲的，祖龙与神鳌结合，除赑屃之外，还诞下一子。”
“名曰鳌鱼。”
八戒啧啧两声，“这回是真长见识了，然后呢？”
小白龙道：“他虽也是祖龙与神鳌之子，却不像赑屃先祖那般龙首龟身，而是龙首鱼身。”
“因此神鳌不喜，说他是天生异数，不愿认他。”
“而这鳌鱼，虽为虽为水族，却喜火。”
悟空笑了。
“水里生的，偏偏喜火。”
“倒也有趣。”
“龙本就能行云布雨，也能御雷火。”
“喜火倒也不算稀奇。”
小白龙摇头，“寻常御火，和天性喜火不同。”
“传闻鳌鱼常伏在海底火脉旁。”
“潮水越冷，他越往火眼里钻，引得海底火山喷发，生灵不宁。”
“神鳌见他鱼身无甲，觉得他难承厚土。”
“祖龙见他性近火炁，也觉得他不合水德。”
八戒忍不住道：
“就因为这个，不算九子？”
小白龙看了他一眼。
“传闻如此。”
“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只是听父王说起过。”
“祖龙子嗣极多，列入九子者，本就不止看血脉。”
“有些入了正谱。”
“有些只留旧名。”
“有些连名都不许提。”
八戒啧了一声，“你们这龙族家事是真够乱的。”
悟空笑道：“要不人家是大族，这就是传承！”
小白龙也是苦笑了一下：“鳌鱼后来离了祖龙正脉。”
“因是鱼身，繁衍极广。”
“有些走鱼身。”
“有些走龟鼋之相。”
“有些又返出鳌形。”
“血脉一代代淡下去，外相自然不同。”
“那水鼋估计也是其中之一。”
八戒立刻抓住话头，摸着下巴道：“估计是？”
“小白，你方才说得这么像真的，合着你也只是猜？”
小白龙脸上难得有些尴尬，“我是有根据的，不是乱猜。”
悟空道：“哦，什么根据？”
小白龙道：“父王曾说，鳌鱼先祖后来为非作歹。被观音菩萨降服。”
“从此成了菩萨座下坐骑。”
八戒一拍脑门，“哦！那老鼋是说过这个！”
悟空也点头。
“难怪那老鼋一口一个菩萨。”
“说祖上曾承菩萨点化，常闻佛音。”
沙僧也憨憨地点点头道：“师兄说的对，但这些和鼋施主不能化形有什么关系？”
八戒捂着脑门：“老沙，笨死你，肯定是因为血脉，老鼋才不能化形，对不对？”
小白龙点点道：“是也不是，寻常鳌鱼一脉也是可以化形的。”
“可是老鼋的修为已经够了，福缘也够。”
“之所以不能化形。”
“我猜是因为他觉醒了两种血脉，就是神鳌之血与龙血。”
八戒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老鼋这么厉害？”
小白龙道：“说不清是福是祸。”
“他随觉醒两种血脉，但都很淡却又正好互相压制。”
“淡到撑不起龙身，重到压住化形之路。”
八戒听得一愣一愣。
“淡也不行，重也不行？”
“这不坑人吗？”
小白龙道：“血脉之事，本就如此。”
“故而他想化形，只有一条路，化作鱼龙。”
悟空皱眉道：“鲤鱼跃龙门？”
小白龙道：“正是，此劫正是那化龙之劫。”
“鱼可化龙。”
“蛇可走蛟。”
“蛟再得机缘，可入龙属。”
“鳌鱼一脉的后裔，若能度过化龙之劫，跃过龙门，便是龙属。”
“跃得过，便补足龙血。”
“化身龙属。”
“加之它体内神鳌血”
“到那时，说不定那老鼋真就成龙龟一脉了。”
小白龙看向玄奘，“那水鼋本来已经没机会了，化龙之劫是要靠机缘的，不是想度就能度的。”
“故而师父，之前所说，便是给了那老鼋机缘，让他可以渡着化龙之劫。”
“那通天河的岸，就是他的龙门。”
沙僧又问道：“所以，为啥不直接给老鼋说呢，渡过不就好了？”
小白龙摇了摇头：“化龙之劫本就难得。”
“龙门一跃，便可化龙。”
“说得好听，可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
“且那一跃，只能靠自己。”
“旁人替不得。”
“师父师兄他们方才已经尽力。”
“若咱们再多帮一点，便不是帮。”
“那老鼋必定度不过，定身死道消。”
“便真成害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