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张俊的命令在，许昌明不敢放松。
他掐着时间，在外面等了十分钟，还不见蒋元龙出来，怕发生不测，便上前推开房门，带人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面，只见蒋元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右手夹着一根吸了一半的烟，地上还有几个烟头。
蒋元龙仍然穿着刚才的衣服，并没有换便装。
他看到许昌明进来，抬起头来，漠然的道：“等一下，我抽完这根烟。”
许昌明沉声说道：“蒋元龙，你应该知道你犯了什么事！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
蒋元龙的表情异常平静，道：“我习惯了，每次做完大手术，都要抽五根烟恢复一下。做手术是个很累人的活。”
许昌明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蒋元龙点点头，站起身来，慢吞吞的把身上的手术服脱了下来，说道：“许队，你真的以为，你们请我过去，就能定我的罪吗？”
许昌明冷笑道：“不然呢？你也知道你有罪？有罪当然要接受审判！”
蒋元龙嗤的一声：“我不想和你玩文字游戏！我敢跟你打赌，我在你们局里，待不到天亮，我就得回来。不信你等着瞧好了。”
许昌明见他如此傲然，不由得冷冷笑道：“你很自负！”
蒋元龙没有争辩，什么也没带，也没说要跟谁交待什么事，就这样跟着许昌明他们离开。
在回局里的路上，许昌明向张俊汇报了抓捕情况。
“张书记，一切顺利，我们现在带蒋元龙回局里。”
张俊问道：“他没有反抗？”
许昌明道：“出乎意料的没有反抗，他刚做完手术，表现得格外平静，就抽了几支烟，然后就跟我们走了。”
张俊嗯了一声：“顺利最好。好好审问，尽快出结果。”
许昌明道：“对了，张书记，他跟我们走之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们就算带他走，他在我们局里也待不到天亮，就得离开。”
张俊哦了一声：“他这么说，是有什么底气吧！”
许昌明道：“不知道，反正我看他冷静得让人害怕。是不是做手术的医生，心理素质都这么过硬呢？”
张俊道：“不用管他，带回去只管审。”
许昌明道：“好的，明白。”
张俊想到了谢忠的话，难不成，谢忠的手术，明天就要做？
谢忠虽然挂断了张俊的电话，但他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吧？
张俊倒要看看，今天晚上，还会有谁来捞蒋元龙。
晚上八点多钟，张俊在家里吃过饭后，打电话给许昌明，询问审问情况。
许昌明道：“张书记，这个人很怪，怪得离谱。我审过这么多的人，还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
张俊问道：“不就是个医生吗？能有多特别？”
许昌明道：“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们面对的时候，就好像——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像在面对一个僵尸。”
“什么？”
“僵尸，真的，我就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意思？”
“就是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不说，面无表情，跟活死人似的。”
“还有这样的人？你们就不能想点办法？”
“我一直在审他，我亲自审的。用了不少办法，可是这个人太怪了，就算用几百瓦的灯光照着他，他也跟没事人一样。”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出了医院以后，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猜，他是料定有人会来保他，所以他压根就懒得回答我们的话。”
“这样的人，的确有些特别，我倒是想会会他了。”
“好，张书记，你来看看也好。这个人太怪了。”
张俊驱车前往。
到了审讯室里，张俊看到，蒋元龙坐在审讯椅上，坐得很端正，就好像上学时坐在教室里一样。
看到蒋元龙本人，张俊总算明白，为什么许昌明要说此人像活死人了。
因为蒋元龙真的没有一点活人气息的感觉。
正常人坐着的时候，肯定会有些动静，表情、肌肉、身体、眼神，都会有些变化。
可是这个蒋元龙坐在那里，却没有丝毫动静，就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要不是仔细盯着他看，都看不到他眼睛是不是眨动了。
张俊走到审问桌前，问道：“你是蒋元龙？本省最权威的肝胆科医生？”
蒋元龙漠然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这一扫眼，眼睛也没有动，只不过眼神朝张俊身上瞥了瞥，让人感觉到，他是在看张俊。
许昌明一肚子的火气，这时终于忍不住发了出来，指着蒋元龙道：“喂，蒋元龙，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张书记问你话，你没听到吗？为什么不回答？”
蒋元龙还是不言不语，脸色跟活死人一样。
许昌明嘿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吃硬不吃软？信不信我们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张俊摆了摆手，示意许昌明不要激动。
然后，张俊缓缓说道：“我也是学医的，不过我学的是中医。在中医理论里，人的三魂六魄，都藏在五脏六腑里，你以为这个理论对吗？”
许昌明脸上闪现一抹诧异神色，但是仍然保持沉默。
张俊知道他在听，继续说道：“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中医理论是对的，那么，一个活人在更换了器官之后，会不会，或者说有没有可能，产生一些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蒋元龙很明显的皱了下眉头。
张俊道：“比如说，一个男人，换了一个女人的心脏，或者别的内脏器官，那这个男人，会不会在性情上，或者某些行为上，变得有些女性化呢？比如说，经常不自觉的做一些女人才有的动作？如果说，一个成年人，换了一个年轻人的器官，那这个成年人会不会表现得很活泼，时不时的忍不住手舞足蹈，做一些孩子气的动作？”
蒋元龙垂下眼帘，似乎陷入了沉思。
张俊道：“我们就做一做学术上的探讨，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讲的吗？”
蒋元龙终于开口了，这是他接受审讯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说的情况，不可能存在。人死如灯灭，哪里来的什么灵魂？我不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