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学长重新凑过来，继续给他拍摄。
好不容易这货谈情说爱之余，又拍了点能用的素材，取景框里，陈白看书看到一半，忽然又拿出手机。
陈白有点后悔没开免打扰，沉着脸打开QQ。
秦少的消息。
“老陈，帮我拿身衣服来可以吗？我现在腾不开身。”
陈白：？
秦承耀：别问了快来！
十五分钟后，步行街。
下午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只有一行飞机云，把蔚蓝的天空划成两半。
临近期末，出来逛街的大学生反而变多了，路上行人如织，比较狭窄的地方，甚至有点拥挤。
陈白站在公共厕所前，默默看着秦少换好衣服出来，对着手机整理头发。
“咋回事？”陈白问。
“有个小丫头逛街不看路，奶茶撒我身上了。”秦承耀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一定是看我长得太帅了，一时间忘了看路。”
陈白不是很想理他。
这货一天天最爱显摆两件事，一是自己有钱。
偏偏他是真的有钱。
二就是喜欢显摆，自己长得帅了。
偏偏还是真的帅。
“怎么不直接回宿舍换衣服？”陈白干脆问正经事。
“说了啊，腾不开身。”
秦少把保时捷钥匙放进兜里，拿起旁边的一大摞传单。
“这老板真是个出生，我就只是请假回去换身衣服，他就不让。”
陈白看的眨了眨眼，目光从他放着车钥匙的裤兜，移向他手里的传单，再移回来，如此反复。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陈白说。
秦少扒拉两下头发，得意的冷哼：“没见过富二代发传单是吧？”
“你见过？”
“好吧，我也没见过！”秦少顿了顿，继续道：“但这恰恰说明我秦承耀与众不同！”
虽然是实话，但陈白依旧懒得搭理这茬，只问道：
“又被断生活费了？怎么不找我借？”
“没。”
“那你发传单干嘛？”
陈白随手拿过来一张，仔细看了眼传单。
只是家咖啡店而已。
陈白甩了甩手里的传单，“这老板的店面有你一辆车贵吗？”
“作为秦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走了。”陈白摆摆手。
“哎！”秦承耀连忙把他拉住，“其次，也是想跟苏小雅多点共同语言。她天天做各种兼职，我都不懂这是什么生活。”
陈白停下脚步，看着秦承耀额头上的汗水。
之前钓鱼，现在又来发传单。
体验派说是。
说好听点，执行力还挺强。
看在秦少主动请奶茶的面子上，陈白干脆坐下来听他诉会儿苦。
两人找了个遮阳的地方，一人举着杯果茶在喝。
“从早上发到现在，哥们腿都酸了，还没发完。”秦承耀甩了甩手里的传单，“这得还剩三分之二。”
“不应该吧。”陈白重新打量一眼那摞传单。
“怎么不应该，没人要啊！我都主动递过去了，他们不要就算了，还当没看见我。”秦承耀越说越气，“我长这么大，除了你以外，还没谁让我受过这委屈。”
陈白扬了扬嘴角，柔声道：
“你说话好听点，很多人就不好意思拒绝了。见面先夸句你真好看，碰到情侣就夸般配，碰到带孩子的就夸小朋友真可爱。”
“别人可能会觉得你尬，但一定不会不开心。”
秦承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可他们都没我好看啊。”
“换我就把传单甩你脸上。”陈白深呼吸两下，而后朝秦少微笑：“哥们真多余教你。”
“你怎么这么有经验？”秦少发现了盲点。
陈白抬头，看着天上的飞机云，“我以前也发过，自己慢慢总结出来的。”
秦少呆呆的眨眼：“老陈。”
“干嘛？”
“……难道你真的比我强一点？”
陈白莫名有点体验到，秋秋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大概是什么心情了。
真的很无语。
秦承耀道：“我问了一圈朋友，他们没一个干过的。从小娇生惯养的人，真心受不了这些。累就算了，还要受气。妈的，长这么大，谁见了我不是客客气气的说话，草，越想越气，今晚真睡不着了……”
秦少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甚至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重点。
看得出来是真气到了。
陈白想了想，轻笑道：“世界这么大，总会有的。”
“不可能。我跟你说过，这是人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白偏头看他。
秦承耀沉默了下：“披马甲骂我的时候。”
“说正经的，我亲眼见过。”
“真的？”秦承耀呆了呆，他知道陈白不是谎话连篇那种人。
“真的。”
陈白仰起脸，继续道：
“亲眼见过，有人学做饭学到手上全是伤，自己修花洒，踮着脚、踩着凳子换灯泡，只买错季的衣服，因为莫名涨了两百房租跟房东阿姨理论，自己出去找工作，开始朝九晚五……还被同事背地里议论。”
秦承耀听得沉默了一会儿，只沉声道：
“那得掉不少眼泪吧。”
陈白呆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喃喃道：
“……我没看见。”
也许……
会吧。
闲着也是闲着，陈白本打算帮着秦少发完，结果被他婉言谢绝了。
陈白干脆喝着果茶，站在树荫下旁观。
秦承耀死的心都有。
傍晚，秦少开车去领工资。
保时捷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前，陈白透过车窗看了眼，这才知道为什么看传单上的名字那么眼熟。
开学前路过过这里，当时看着那个女生抹眼泪，他还把从瑶瑶那买的花送给她了。
一转眼，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
也不知道那女生怎么样了。
“发什么呆？”秦承耀问。
陈白慢慢复述了一遍。
秦承耀拍了下方向盘。
“草！他也骂我了！这个傻逼。”
嘭一声，秦少把车门推开。
老板是个光头，看到秦承耀从这车上下来，呆呆愣在那里。
秦承耀只冷声道：
“发完了，工资呢？”
老板呆了好一会儿，很想问你真缺这点钱吗，片刻后才从兜里拿出纸币，“给你，五十……”
秦承耀伸手接过，走到店门口，又回头道：
“对员工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你不可能把生意做好的。”
“有看到服务员吗？长头发。”陈白随口问。
“没，一个服务员没有，都他妈快倒闭了。真活该。”
“嗯。”陈白打了个哈欠，侧头看着窗外。
秦承耀坐回主驾，低头看手里的纸币。
手臂因为发了一整天传单，酸到轻轻发颤。
良久说不出话。
她每天，就过着这种生活吗？
可她连说话都不敢。
她怎么发得完呢？
“不是，你抹什么眼泪？”陈白往旁边缩了缩。
“赚钱太难了，老陈。”秦承耀擦了擦眼角，又被手汗辣的眼睛发疼。
“……是啊。”
车窗外天色暗沉，有小孩子在嬉笑打闹，有情侣挽着手逛街，有人西装革履，打着电话赶路，有人摆摊卖水果，还有女孩子在发传单。
陈白静静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秦少离继承人的位子，正儿八经的近了一步。
……
当晚。
陈白来到陈教授家门口，是个老小区，刚才问了才知道，原来离出租屋那么近。
骑电动车，很快就到了。
“不给陈教授买点东西吗？”江星澜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陈白冷哼：“我给他买个锤子，昨天害我喝那么惨。”
“是吗……”
江星澜垂眸，忽然感觉陈教授也不是特别特别好的人了。
因为，会欺负陈白。
陈白看了看学姐提着的礼盒：“你买就行了，你的就是我的。”
“好。”江星澜点头。
陈白：？
怎么就好上了？
骂我两句不可以吗？！
陈白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被学姐踩过了。难怪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轻叹口气，走上前敲门。敲了几下，又回头问道：
“你之前来过这边吗？”
“没有。”江星澜摇摇头。
两人聊着天，房门忽然被用力推开。
开门的是个小男孩，陈白和他对视片刻，一时没人说话，大眼瞪小眼。
“哟，这么巧啊。”陈白俯身，“你那水枪呢？被没收了？”
小男孩表情惊恐又疑惑，后退两步，才小声道：
“我就拿水枪滋你一下，你至于追到我家里来吗？”
陈白不说话，只是继续朝他笑。
小男孩撒腿就往客厅跑，边跑边喊道：
“妈！”
“那混蛋追到家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