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持续了五天五夜。
白天人声鼎沸,车轮滚滚,夜里火把通明,吆喝声此起彼伏。
第一批物资运到总部的时候,总部的院子里堆满了木箱,战士们围过来看,被干部们轰走了好几次。
每一样东西都要清点、登记、入库,负责后勤的干部熬得眼睛通红,嗓子喊哑了,但嘴角一直是咧着的。
五天里人员和车辆换了好几批,大家轮流上阵。
累是真累,肩膀磨破了皮,脚底走出了水泡,腰酸背痛腿抽筋,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第五天,最后一批物资运抵总部。
整个库房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都堆着木箱,负责看管库房的战士夜里睡觉都要抱着枪睡在弹药箱上,怕做梦梦到这些都是假的。
吴法在这些天里做了另一件事。
他知道武器有了,弹药有了,但会用的人还不够。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跟三八大盖不是一个用法,火箭炮更是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八路军需要教官,需要能把武器转化成战斗力的人。
他可以造。源点粒子量子云里的机器人模板是现成的,前世的战斗数据全部储存在里面,每一个机器人都精通每一种武器的操作、维护和战术应用。
夜深人静的时候,吴法独自离开了住处。
他走到总部外面的一片僻静空地,他闭上眼睛,源点粒子从他的体内涌出。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三十二个,六十四个,一百二十八个。
一百二十八名机器人,在他的意识操控下,从基本粒子层面被构建出来。
骨架是合金,肌肉是仿生纤维,皮肤是多层复合材料,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都按照模板精确复现。
吴法睁开眼睛,目光从那一百二十八张脸上扫过。
每一张脸都是新的,不是西极都督府时期的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吴法找到维仁,说自己在海外训练的一百二十八名军事教官到了。
维仁愣了一下,问在哪里。
吴法说在城外。
维仁没有追问他们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总部周围几千人的部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问了反而不好。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让他们来吧。”
一百二十八名机器人出现在八路军总部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步伐整齐,面无表情,站成四排,像一面墙。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峻,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负责接待的干部试图跟他们聊天,问他们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以前在哪个部队服役。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程序里没有设置这些对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命令。
吴法对维仁说:“这些人可以熟练使用所有武器装备,也可以帮助八路军训练坦克驾驶员和飞行员。他们就是最好的教官。”
维仁看着那些沉默的、像刀锋一样的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一下头。
训练场设在城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吴法与维仁、宗离等人一起来到训练场,视察武器装备的情况。
训练场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排排架在枪架上。
五六式冲锋枪挂在旁边的木架上,弧形弹匣插在枪身下方,枪托折叠,看起来短小精悍。
五六式轻机枪架在两脚架上,枪管粗壮,散热片密密麻麻。
八九式重机枪架在轮式枪架上,枪口制退器两侧开孔,看起来威风凛凛。
六三式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排在最远处,十二管并列,炮管指向远处的靶标。
维仁第一个走过去。
他拿起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
他拉了一下枪栓,“咔嗒”一声,清脆。
他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远处的靶标,准星稳稳地落在靶心。
他放下枪,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宗离拿起一支冲锋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懂枪,但他看得懂做工。
每一个零件的配合都严丝合缝,每一处表面都打磨得光滑平整,没有毛刺,没有锈迹。
其他人也各自拿起了自己喜欢的武器。
那位年纪稍长的将领抱起一挺轻机枪,掂了掂分量,又把枪抵在肩上试了试瞄准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周将领蹲在一门火箭炮旁边,炮管指向远处的山坡,他透过瞄准镜看了又看,然后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这门大炮,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感受空气中的火药味。
枪械试射开始了。
一名机器人教官走到射击线前,端起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拉枪机、上弹、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砰——”十发子弹连续射出,枪口的跳动被他的身体稳稳地吸收了。
远处的靶标上,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区域,弹着点散布密集得像一朵花。
围观的八路军干部战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喊“好枪法”,有人在交头接耳。
机枪试射更加震撼。
重机枪的“咚咚”声像敲鼓,每一声都震得人胸腔发颤。
子弹打在远处的土墙上,尘土飞扬,墙体被打出了一个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个机枪手打了一长串点射,停下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嘴合不拢,手还在微微发抖。
火箭炮试射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一门六三式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被推到了射击位置,机器人教官调整了射角和射向,退到安全距离外,拉动了击发绳。
“嗖——嗖——嗖——”火箭弹一枚接一枚地窜出炮管,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尖锐的啸叫声飞向远处的山坡。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整个山坡都被炸得面目全非。
所有人都张着嘴,仰着脖子,看着那些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天空。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人捂着耳朵但眼睛一刻也不肯闭上。
维仁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山坡,缓缓说了一句:“有了这些东西,脚盆鸡的日子不长了。”
宗离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这个叫吴法的年轻人没有骗他们。
其他几位将领和干部站在后面,表情各异。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攥着拳头,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有人仰头看着天空中还未散尽的硝烟。
吴法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的目光从那些欢呼的、激动的、热泪盈眶的人们身上扫过,眼眶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