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季夏的惨叫声在修炼场上空炸开。
他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动作。
抓起地上的两柄青山二代,对着F4的方向就是一顿狂点。
砰砰砰砰!
枪口火光连成一片,灵爆弹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泼。
王守城刚把舌头伸得更长了一点,胸口就炸开一朵新的血花,整个人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
赵铁柱翻了一半的白眼定格在那个角度,身体轰然倒地。
孙德明和周怀仁连姿势都没来得及摆完,就被扫射覆盖,应声而倒。
安静了。
四个人以比刚才更狼狈的姿势躺在地上。
这回是彻底昏过去了。
训练弹虽然没有杀伤力,但那麻痹效果是真的强,连续中十几发谁也扛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这四个小崽子就是活该!”
古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起来了。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还在往外渗红色颜料的弹孔,另一只手正拿着青山二代,笑得前仰后合。
他刚才躺在地上装死装了大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着F4作死然后被季夏一通扫射全灭。
老人家觉得这比刚才演习的时候自己一枪把小赵打死还要爽。
季夏听到笑声,应激地转过身,手里的青山二代枪口直接对准了古祖。
古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唉唉唉!”
“你小子要做什么?”
“欺师灭祖一次还不够?!”
“还想再来一次?!!”
古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躲起来。
“老夫刚才已经被你打了一枪了!”
“疼得要命!”
“你看这淤青!”
“你看!”
他把胸口的衣服扒开,露出弹孔旁边那一圈拳头大的淤青。
训练弹虽然打不死人,但打在肉上是真的疼。
尤其是对一个修为被封、没有灵力护体的渡劫期老骨头来说!
那一枪的痛感不亚于被一头蛮牛顶了一下。
咳咳,虽说这比喻有点儿夸张,以古祖目前的状况应该造不住蛮牛撞一下。
不过他现在胸口真的还是火辣辣的!
要是再来一枪,老人家这把老骨头真的吃不消!
沈琉璃伸手按住了季夏举枪的手臂。
季夏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我师弟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恢复成了正常的温和。
她冲他摇了摇头。
季夏见到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枪口慢慢放了下去。
古祖松了口气。
在拍了拍身上的泥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青山二代里的灵爆弹早就被沈琉璃改良过了。
实弹和训练弹的区别从外壳就能看出来。
蓝色是训练弹,黑色是实弹。
训练弹没有杀伤力,弹头里封的不是灵爆核心,而是一种特制的麻痹符文。
打在人身上会产生和实弹几乎一致的视觉冲击。
但那红色的“血液”只是灵力催化的颜料,没有血腥味。
被击中的人会感到剧烈的刺痛和短暂的麻痹,然后大概率会晕过去,但绝不伤筋动骨。
这种“实战游戏”则是古祖一手搞出来的。
这段时间季夏和叶青山、叶清浅去了天剑宗。
古祖一个人待在主峰上无聊到快长蘑菇了。
他先是去玩了九阶问道梯。
说起来那东西确实有点东西,即便是古祖也是在尝试了好几次之后才走完。
前七阶对他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心魔早在突破渡劫之前就杀得一干二净了。
唯独最后一阶,每一次面对问道梯里的幻象时他都会中招,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
玩完了问道梯,古祖又开始无聊了。
恰好有一天他路过修炼场,看到季夏拉出来的那支特殊小队在训练。
五十个人端着青山二代,腰间别着灵爆雷,战术动作整齐划一,掩体转换行云流水。
老人家对这种新型的作战方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硬拉着一个弟子教他怎么开枪,玩了一下午之后觉得打靶子没意思,就想搞实战。
但灵爆雷的威力太大,青山二代的实弹也有筑基期的破坏力,真要刀真枪地干起来伤亡在所难免。
古祖就去找了沈琉璃,问能不能把灵爆弹改成没有杀伤力但又能看出命中效果的东西。
沈琉璃在炼器室里关了半天,就把训练弹搞出来了。
从那以后古祖几乎每天都泡在修炼场,一天不玩浑身难受。
一开始只有他和沈琉璃两个人对射。
后来苏小棠来试了一次。
那一次她被沈琉璃一枪打中肩膀。
当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古祖现在还记得那小丫头的丢人模样。
自己捂着手臂蹲在掩体后面半天起不来。
从那以后苏小棠就再也没出现在修炼场方圆五百米之内。
赵铁柱他们四个听说之后,觉得这玩意儿新鲜,也纷纷加入进来。
古祖带一队,四大长老带一队。
沈琉璃有时候在古祖这边有时候在赵铁柱那边,看心情轮换。
今天这场演习规模最大,把整个特殊小队都拉上了,两边加起来五十多号人,从中午一直打到现在,直到被季夏一锅端……
季夏听完,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回忆刚才的点点滴滴。
仔细一琢磨,这件事里面确实到处都是漏洞。
他以为的那些“血渍”只有猩红的颜色,看上去和鲜血差不多。
但实际上完全没有血液的那股铁锈味。
灵爆弹打在他们身上,除了古祖因为修为被封、没有灵力护体所以皮肤上真的被打出了弹孔和淤青之外,其余人身上连个弹孔都没有。
那团红色只是颜料在灵力催动下产生的视觉效果,看着吓人,其实跟泼了一碗红墨水没区别。
还有那些“尸体”……
他刚才冲进来的时候,王守城脸上那表情明明是玩嗨了,哪有战友死在面前还一脸兴奋的?
这些破绽随便拎一个出来都经不起推敲,可他愣是一个都没注意到!
“我靠!?”
“我这是傻了吗?!”
“这竟然能把我骗到???”
“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季夏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又是抱着沈琉璃哭,又把外衣盖在她身上,掖衣角。
然后拿起双枪把在场所有人都崩了一遍……
他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来!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好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地缝,深到谁也找不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