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羁一边笑一边甩鞭子。
鞭梢缠住一个跑得慢的老头的脚踝，紫电一炸，老头整个人被电流贯穿，站在原地抖了几息，随后直挺挺地倒下去，身体还保持着被电击时的蜷缩姿势。
旁边一个年轻的散修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废墟里冲出来，扑过去想把那几个凡人推到巷子里躲起来。
他手刚伸出去，背后就挨了一鞭子。
紫电从肩胛骨一路烧到尾椎，衣服瞬间化成灰，皮肤上鼓起一条手指粗的焦黑鞭痕，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那个散修趴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才断气，断气的时候手指还保持着往前推的姿势。
“救救我……救救我们……”
一个妇人从倒塌的摊位下面爬出来，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的额头被碎砖砸破了，血流了半张脸，已经昏过去了。
妇人一边爬一边朝四周伸手，声音很沙哑，她期待着奇迹能够出现。
在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孩，大概四五岁，站在她娘亲倒下的地方。
她的小手攥着娘亲的袖子死命摇。
那小女孩哭得嗓子都劈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地喊：
“娘，你不要睡，娘你醒醒，我怕”。
她不知道她娘亲已经不会醒了……
刚才狮吼的冲击波震碎了不少凡人的内脏。
她娘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嘴角还在往外淌血，眼睛还睁着。
但瞳孔已经散了。
“恶魔！”
“这就是恶魔！”
有个断了胳膊的中年散修靠在残垣上，用尽全身力气朝殷无羁喊了一句。
他喊完之后就闭上眼睛等死了，反正胳膊断了也跑不了。
殷无羁果然回头了，鞭子在空中转了个方向。
但这一次鞭子没有落在那个人身上。
有个更年轻的散修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了前面。
鞭梢抽在那年轻散修胸口，整个人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大锤砸中，往后飞出去摔在碎砖堆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条街在不到一刻钟之前还是一条正常的、热闹的街道。
街边有小贩卖灵果，有茶楼里传出说书人的醒木声，有孩子追着野狗跑过巷口。
现在街道被赤焰雄狮踩成了一片废墟，两旁的建筑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往下掉瓦片。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些是被鞭子抽死的，有些是被狮子撞死的，还有一些是跑得太慢被掉下来的房梁砸死的。
活着的人躲在残垣后面，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拼命按住同伴的伤口，手指头都被血浸透了也按不住……
往常，作为八大仙宗下的重镇，这里是极其安全的。
就是修士在城镇内也不敢轻易动手，更不会去残害普通的凡人。
千年以来，这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正是因为有这道看不见的保护伞，大量凡人拼了命往这些重镇里挤。
在这里不用怕妖兽，不用怕邪修，不用怕哪天睡着之后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法术炸成碎片。
人们觉得只要到了这里就能一生平安。
可今天，这个从没听说过的神秘少年，用一条紫电鞭和一头金丹大妖，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把这道保护伞撕成了碎片。
殷无羁自身本就是金丹境大能，他胯下的妖兽也同为金丹境。
一人一兽在城池中肆虐，根本就没人拦得住。
又或者说有能力阻拦他的人根本没有出手……
短短时间，数以千计的凡人、散修或是死在了他的手中，或是被他胯下的赤焰雄狮当做减速带一样的踩过。
百宝阁门口。
上官家的家主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杯沿，能看到街道尽头那团不断扩散的烟尘。
他身后的家族护卫按着剑柄，但却没有一人有所动作。
南宫家的长老把折扇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扇骨，他们同样也没有动。
这些平日里被当做“大人物”的世家修士们，此刻坐得比任何时候都端正。
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们没有半点儿想要出手的样子。
而和殷无羁有着几分相似，但性格看上去却天差地别的少年同样站在原地。
他叫殷无极，是殷无羁的大兄。
外面的惨叫声、鞭子声、建筑倒塌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说是他，就是他带来的马夫、护卫，只要他想，里面随便一个就能将他那位胞弟拦下。
可殷无极没有开口。
也没有让任何人出手阻止。
他的目光深邃，也看向过远处那片被烟尘笼罩的街区。
他有听到了妇人的哭喊声，有听到惨叫声。
可他最后只是收回了视线，默许了自己那位胞弟的“暴行”。
一些逃到百宝阁附近的散修和凡人趴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他们回头看着自己刚才跑过来的方向。
那条街已经彻底认不出来了。
有人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有人攥着拳头把指甲掐进肉里。
能活着到这里的人都不傻。
他们看到了那些世家大人物们的反应。
连那些人都没有动，他们动又有什么用？
……
另一边，苏小棠和季夏一路上紧赶慢赶，到城外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季夏被苏小棠拽着跑了一路，困意倒是被颠散了。
“到了，到了，二师姐，你不用再这么急了。”
“就这么两步路，肯定是能赶上的。”
季夏无奈的看向身边的少女。
少女脸上仍旧满是期待。
季夏怎么都不明白，百宝阁不就拍卖一个乞丐版的战甲。
这件事儿到底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刚入城，两人便同时感觉到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金丹大能才能够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而且这股气息不是静止的。
这些气息正在剧烈波动，仿若城池中正在进行金丹大能之间的战争一样。
在远处隐约传来建筑倒塌的闷响和一阵阵低沉的兽吼。
“怎么回事？”
“这是打起来了？”
“因为百宝阁的事？”
“不应该吧……”季夏皱起眉头，脚步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