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让开——”
辰星玥从人群里挤出来。鹅黄色长裙，头发还是扎着马尾。三年过去，她脸上多了一点棱角，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跑到苏临面前，仰头看他。
“你终于出来了。”
苏临点头。
“三年，你可真能闭关。”辰星玥的语气里有埋怨，但嘴角往上翘着，“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人没死，就是有点闷。”
辰星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知道闷呀，走吧，父王要见你，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想见你。”
苏临没说话跟着辰星玥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上千双眼睛盯着他。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就是林临，看着这么年轻？”
没人回答。因为不需要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很快来到了皇宫。
皇宫大门敞开着像是特意等着苏临来。
苏临走进去的时候，愣住了。
皇宫内广场上站满了人。
是真正的、从这头到那头、一眼望不到头的满。
上万个人。
每一张脸都朝着他。
辰天星站在高台上，黑色长袍，长发束起。他身后站着星辰星所有高层。长老，将军，大臣，亲王——上百号人。
高台两侧，站着上千位炼丹师。
最低的也是绿级。
他们都是来一睹炼成天级炼丹术的人，就像朝圣一样，这是他们终极一生的目标。站在最前面的，是五位地级炼丹师。
白帝。黑炎。青玄。丹尘子。金鼎。
五个人，气场浑厚的可怕。
苏临走进来的时候，广场上安静了。
上万双眼睛盯着他。
他走过人群，走向高台。
经过赤级炼丹师区域时，这个区域只有不到一百个人。站在最前面，离正殿最近。他们穿着赤红色的长袍，像一团团火。
一个老者突然开口了。
“林先生。”
苏临停下来，转头。
老者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穿着一身赤红色长袍，胸口别着赤级徽章。赤级炼丹师，至少活了几千年。
“前辈。”
老者盯着他看了三秒。
“老夫炼了八千年丹了。赤级。这辈子上不去地级了。”
他顿了顿。
“三年前听说您练成了天级控火术，就来到这星辰星想看一下您的样子，今天终于见到您了，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
苏临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向前走。
走到台上站定。
辰天星看着他。
“三年了，这三年，星辰星变了很多。”
苏临扫了一圈广场上那些人。真是多了很多其它星球的人。他们身上有各自星球的标志。
“嗯，看出来了。”
辰天星笑了一下。
“你功不可没。”
苏临没接话。
辰天星转身，面朝所有人。
“林临，星辰星皇室炼丹师。”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钟声。
“今日出关。普天同庆。”
广场上炸了。
“林临！林临！林临！”
上万个人，同时喊一个名字。
声音像海啸。
苏临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人。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辰星玥站在他旁边，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觉得，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在乎。
喊声持续了很久。
辰天星抬起手。
安静了。
他转身看着苏临。
“这几位前辈也等了你三年，接下来你们到偏殿聊，我就不打扰了。”
五位地级炼丹师人同时看向他。
苏临也看着他们。
六个人，对视了三秒。
白帝先开口了。
“林临，你真是让我们好等呀？”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不用说抱歉，一切都是自愿，能等到你一切都值得”
他侧身，让开门口。
“请。”
偏殿的门关上，外面的喧哗被隔绝在外。
殿内很大，能容百人。地面铺着黑色石板，打磨得像镜子。墙上没有装饰，只有几盏青铜灯，火焰是金色的，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帝走在最前面。他走到主位，没坐。转过身，看着苏临。
“林小友，坐。”
苏临没客气，在椅子上坐下。
五位地级炼丹师也坐了。白帝在左，黑炎在右，青玄挨着白帝，丹尘子挨着黑炎，金鼎坐在最边上。
六个人，围成一个半圆。
白帝先开口。
“林小友，三年前你卖给辰伯的那本天级控火术，我们五个都看过了。”
苏临点头。
黑炎接过话，声音很响：“看是看了，练是练了。三年，一点门道都没摸到。”
苏临看着他。
黑炎继续说：“我用神念炼了八万年丹。这书让我忘掉神念，我怎么忘？”
苏临没说话。
青玄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林小友，我们几个老家伙活了几万年。什么功法没见过，什么武技没练过。唯独你这天级控火术，我们连门都找不到。”
丹尘子笑眯眯地点头。
“是啊，老头我炼了六万年丹。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金鼎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盯着苏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不服。
白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推到苏临面前。
“林小友，这是我们五个的一点心意。”
苏临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五十颗丹药。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银白色的纹路。纹路很细，像蛛网，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颗丹药。赤红色的光从丹药里渗出来，把整个木盒照得像一盒烧红的炭。
地级神力丹。
十颗一位，五位地级炼丹师，一人十颗。
苏临盯着那五十颗丹药，沉默了一秒。
“这太贵重了。”
白帝摇头。
“不贵重。这是学费，一天的学费。”
黑炎接话：“我们想跟你学天级控火术。你教，我们学。学不学得会，看我们自己。但你教一天，我们每人给你十颗地级神力丹。”
苏临把木盒合上。
“你们就不怕我教不了？”
白帝笑了。
“你练成了。你就能教。教不教得会，那是我们的事。”
苏临看着五双眼睛，虽然神态各不一样。但里面都有同一种东西——渴望。
苏临把木盒收进灵魂仓储。
“行。我教。”
他拿起书，翻到第一页。手指按在空白处，神念探进去。书页里的信息涌出来，像被搅浑的河水。他看了几秒，把书放下。
“你们想怎么学？”
黑炎靠在椅背上：“你当年怎么练的，我们就怎么练。”
“我练的时候，没人教。”
黑炎噎住了。
丹尘子笑眯眯地开口：“林小友，我们几个老家伙是来请教的，您就是老师。您说怎么学，我们就怎么学。”
苏临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这老头说话好听，但眼睛不笑。那双眼睛在打量他，像在掂量一块石头的分量。
这几位整个二级星球的最厉害的炼丹师，现在都在虚心向一位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请教炼丹。
“行。”苏临站起来，走到偏殿中央。地上铺着黑色石板，打磨得像镜子。他蹲下来，用手指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圆。
“天级控火术，核心就四个字——心火一体。”
五位地级炼丹师围过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圆。
“你们现在控火，用的是神念。”苏临手指在圆旁边画了一条线，“神念离体，触火则燃。这是外道。火是火，你是你。中间隔着一层东西。”
黑炎的眉头皱起来：“不用神念，我们尝试过用心，但是不知道怎么用，心一点力也调用不出来。”
苏临没回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火从掌心里冒出来。火在他掌心里跳，像活物。
五位地级炼丹师同时往前倾。
白帝的眼睛眯起来了。他看见苏临没有任何动作，神念也没有离体。火就开始燃烧了。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外力。
苏临把火收回去解释到。“我现在能做到想它烧，它就烧了，完全不需要用任何外力。”
偏殿里安静了。
黑炎的嘴张着，合不上。他炼了八万年丹，控火用神念，这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现在他亲眼看见了一个人不用神念，想一下就完了。他想骂人。但他骂不出来，因为他亲眼看见了。
白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心朝上。神念从眉心涌出来，钻进掌心里。火从掌心里冒出来。不大不小，不冷不热。和苏临刚才那团火一模一样。
但白帝知道，不一样。他的火是神念点的。苏临的火是心点的。
白帝收回火，转过身看着苏临。“林小友，你说心火一体。老夫想问，怎么才能做到心火一体？”
苏临蹲下来，用手指在石板上写字。一个“心”字，一个“火”字。两个字中间画了一个等号。
“心就是火。火就是心。”
……
于此同时。
圣光星，皇宫钟声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