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玥盯着苏临。
“父王都跟我说了。”
苏临靠在窗边，没说话。
“你不是林临。”辰星玥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苏临。五年前那个把本源星刷成个人秀场的苏临，三年前在秘境里自杀的苏临。”
她顿了顿。
“前几天在圣光星太庙里，一个人扛住三百多个一百八十级以上围攻的苏临。”
苏临看着她，没接话。
辰星玥把腿盘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父王说，现在整个二级星域，没人伤得了你了。”
苏临还是没说话。
“三百多个一百八十级以上，打你二十轮。你站着让他们打，打完血还是满的。”
辰星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崇拜，是感慨。
“你真是变态？”
苏临看着她。
“变态？”
“不是说你心里变态，是说你实力变态。”辰星玥连忙解释。
“圣光星开了护星大阵，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他们在怕你。”
辰星玥的声音很轻。
“一个星球，排名第一的二级星球，开了护星大阵。百万年来头一回。”
苏临没说话。
辰星玥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
“苏临。”
“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知道有什么比炼化神力丹升级快的吗？”
辰星玥站在窗前，鹅黄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
她转头看着苏临。
“有。”
“什么东西？”
“神晶。”
苏临的手指动了一下。这个他记得圣光星星主之前讲过。几年了都快忘记了。
“神陨之地里的那个？”
辰星玥点头。
“我父王当年就是靠神晶才突破到199级的。二级星球没有人能炼制出天级神力丹，所有190级以上只能靠吸收神晶提升，当然190级以下也可以吸收神晶，但那样太浪费了。”
辰星玥继续说：“一颗神晶，抵得上你炼化一年神力丹。而且炼化时间很短，几天就能炼化一颗。”
苏临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几天？”
“三到七天天。看天赋。”辰星玥看着他，“你神级天赋，估计三天就够了。”
苏临沉默了。
三天，一颗神晶。
她顿了顿。
“但是你知道神晶多难找吗？神陨之地那么大，进去的人，十个人里能活着出来一两个就不错了。即使活着出来的，能找到神晶的，又不到一成。”
辰星玥继续说：“父王有一次派了三百个人进去。出来的，只有十个。而十个里只有一个找到了神晶。”
“神陨之地具体在哪个地方？”苏临问得很直接。
“不在任何星球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无主之域有个传送阵，可以通过传送阵传送过去。”
“里面的野怪呢？”
“一百六十级起步。”辰星玥说得很快，“最高的两百级。但更麻烦的不是野怪。三级星球的人也会进去。”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三级星球的人？”
“对，他们也会进入寻找神晶，但神陨之地限制只能200级及以下人进入，所以三级星球进入的都是200级及以下的。但就算是同等级，实力相差也非常大，他们有更好的装备和道具。”
辰星玥顿了顿。“父王说，死在神陨之地的二级星球觉醒者，超过八成都不是被野怪杀的。”
“是被三级星球的人杀的？”
“对。”辰星玥点头，“三级星球的人进去，也是找神晶。见到二级星球的，顺手就杀了。抢东西，也练手，他们大多年纪年轻，不像我们进去的都是大多一千岁以上的。”
苏临没说话。他在想一件事——自己现在的实力，在两百级这个层面算什么层次。能不能抗住200级三级星球人的一击。
“你如果要进去，一定要躲着三级星球的人，他们可能打不动你，但是他们的长辈能，还有他们肯定都会有一些底牌，道具什么的，几万年前有过一次，二级星球的人在里面打了三级星球的一个公主，结果过了两三年，三级星球的人直接降临下来灭了那个星球。”辰星玥的声音放低了，她在担心苏临。
苏临在心里想了一下确实，到时候能躲还是躲着点，他现在等级太低，能抵挡住200级攻击估计已经是极限，如果是三级星球的人降临下来，那他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神陨之地他必去，主要现在神力丹修炼太慢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但是神陨之地还是要去。”
辰星玥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想去我也拦不住你，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辰星玥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吗？”
“你前几天才自杀死回来。”辰星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还没休息几天又要去神陨之地，正常人像你这样估计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不想浪费时间。”
辰星玥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我去跟父王说。传送阵的事让他安排。你等着。”
“嗯。”
“活着回来。”
苏临看着她。“好的。”
辰星玥走了。门关上。
苏临站在窗前，看着辰星玥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一早。
辰星玥来了，换了一身淡蓝色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把细剑，不像是来送行的，像是来送死的。
"父王让星主府管事带你去传送阵。"她说，"我送你到门口，然后你跟着管事去。"
苏临看着她："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送人啊。"
"送人穿劲装？"
辰星玥低头看了看自己。"好看吗？"
"还行。"
"那就行了。"辰星玥笑的像花一样。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辰星玥走在他左边，步子不大不小，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苏临。"
"嗯。"
"神陨之地一共九层。第一层最安全，野怪一百六十级到一百七十级。越往上越危险，第九层野怪两百级。"
"神晶一般在第几层？"
"第三层开始才有。"辰星玥的声音压低了，"第一层第二层基本没有神晶了，被人挖光了。第三层偶尔能碰到。第四层多一点。第五层六层很多，但危险。"
"进去的人一般在几层活动？"
"二级星球的人主要在第三层活动，也有去第四层的。三级星球的人在第四五层活动。"
"神陨之地里面，三级星球的人带队的一般是两百级。"她的声音更轻了，"遇到他们，别硬拼。"
"第七层呢？"
辰星玥脚步顿了一下。
"第七层只有不要命的才会去。那里野怪据说不是普通的200级野怪，而且成群结队。进去的基本都死了，很难出来。"
苏临没说话。
辰星玥沉默了几步，又开口。
"你打算去第几层？"
"看情况。"
"看情况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在第三层待着？"
苏临看着她："也不一定。”
辰星玥不说话了。
两个人走到皇宫门口。星主府的管事已经等在那儿了，是个老者，穿着一身灰袍，看见苏临就躬身行礼。
"林先生，传送阵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去。"
苏临点头，跟着管事往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辰星玥的声音。
"苏临。"
他回头。
辰星玥站在门口，淡蓝色劲装，高马尾，腰间的细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活着回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好。"
辰星玥笑了。
苏临转身，跟着管事走了。
去往无主之域的传送阵在星辰城西区最深处。穿过三条街，拐过两个弯，前面是一扇铁门。门很大，三米高，两米宽。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字。
"通往无主之域。"
苏临走到门口，守卫说道
"传送阵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进去之后直走，第三个传送阵。"
苏临推门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灯。灯是铁皮做的，里面烧的是某种油，味道刺鼻。
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哒，哒，哒。
走到第三扇门前，门是敞开的。
门里面是一座传送阵。不大，方圆五米。边缘是石头砌的，上面刻着符文。符文暗着，没有光。
苏临走到传送阵中央，旁边的守卫拿出一个令牌按在传送阵上，黑色的光从令牌里涌出来，渗进脚下的符文里。符文从阵心开始往外亮，一圈一圈，像水波。光从黑色变成银白色，越来越亮。
传送阵启动。
苏临站着没动。白光从脚下升起来，裹住他全身。他闭上眼。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悬空。
三息。
他再睁开眼。
已到了无主之域。
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星星。光从天上渗下来，灰蒙蒙的，照得一切都没有颜色。
脚下是沙土也是灰白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有山东很陡。山体是灰黑色的，像被火烧过。
苏临站在一座破旧的传送阵上。阵心的符文暗着，边缘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地方长了青苔。
他走出来，站在沙土地上。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很淡，像下雨前那种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天和灰白色的地，还有远处那些灰黑色的山。
苏临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坐标。无主之域西北角，第四十七号。他往西北方向看，那边果然有一片山。山不高，但连绵不断，像一道黑色的墙。
苏临把纸收好，迈步朝那片山走去。
沙土地踩上去很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小蓬灰。他走了快一个时辰，那片山还是那么远。太阳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路。能容下两辆马车并行都挤。路面上铺着碎石，踩上去比沙土实在。
苏临沿着路走。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建筑，有的只剩半堵墙，有的还有屋顶。墙上爬满了灰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
又走了一刻钟，路边出现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穿着破旧的灰布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杆。烟杆是竹子的，已经发黑了。他看见苏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年轻人。找人还是找东西？"
苏临停下来。
"传送阵。去神陨之地的那个。"
老头的手指顿了一下。烟杆停在嘴边，没吸。
"神陨之地。"他念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比刚才沉了。"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你还这么年轻，进去就是送死。"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神陨之地里的野怪，最低一百六十级。最高两百级。还有三级星球的人也在里面。你进去，能活着出来？"
苏临看着他。"你只管告诉我传送阵在哪。"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找死，我没资格拦你。"
他伸手指了指路尽头。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有一座山。山脚下有个洞。洞里面就是你要找的传送阵。"
苏临往老头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了。"
他继续走。
走了几十步，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
"年轻人。你要是真能进去，记得躲着穿金甲的人。"
苏临停下来，回头。
"金甲？"
"就是三级星球的人。"老头吸了一口烟，"他们穿金色战甲，胸口有标志。看见他们，躲远点。他们不会跟你说一个字，只会动手。"
苏临盯着他看了两秒。
“嗯。”
老头把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
"行了。你走吧。"
苏临转身，继续走。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石头越来越多，从碎石变成大块，从大块变成巨石。路在巨石中间穿行，像一条缝。
走了快半个时辰。路到头了。面前是一座山。山体是灰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水浸过。
山脚下，有一个洞。两米高，一米宽。洞口长满了灰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有白色的小花。和路上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苏临拨开藤蔓，走进去。
洞里很暗。光线从洞口往里照，不到十米就没了。他站了一下，等眼睛适应黑暗。
洞壁是石头。粗糙，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
洞很深。他走了一百多步，前面才看到光亮。不是日光，是某种发光的矿石嵌在洞壁上，蓝色的，很淡，像萤火虫。
洞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座传送阵。
大小方圆五米。比无主之域那座还破旧。边缘的石头碎了好几块，有的地方缺了口。阵心的符文模糊不清，像被水泡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