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移开目光。他看向广场上还跪着的那些人。旁支王室的、各大家族的、文武百官的，黑压压一片，至少上万人。
"剩下的人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发天道誓言，从此臣服于我，听从我说的任何命令。第二，我送你们去和星主团聚。"
广场上安静了。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捂着脸哭。
白胡子老头第一个开口："我发，我发天道誓言。"
他跪直身体，右手按在左胸："我圣文远，以天道为证，从今日起臣服于苏临大人，听从苏临大人的任何命令。若有违背，天雷诛之。"
一道金光从他胸口亮起来，升到半空，散成一片细碎的光点。誓言成了。
接着第二个人跪直了："我圣文山，以天道为证，臣服于苏临大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一个跪直，一个一个开口。金光一道接一道亮起来，像一盏盏灯被点燃。
一开始臣服的都是些大臣，苏临把目光看向了皇室子弟区域时。
公主圣天心她此时艰难的做出了选择。
"我，圣天心，以天道为誓。从今日起，臣服于苏临。听从苏临大人所有命令。若有违誓，天雷诛之。"
金光从她眉心亮了一下。誓言生效。她退到一边，站定。
然后是圣天云。然后是那些旁支王室的。一个接一个。
"我臣服。"
"我臣服。"
"我臣服。"
金光从每一个人眉心亮起来。密密麻麻，像一片被点燃的星海。
最后，广场上跪着的人全发了誓。
苏临站在原地，等最后一道金光散尽。"圣光星从今天起，改名苏星。"
没有人反对。
"原来的王室血脉，全部贬为平民。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王城一步。"
"星主之位由我担任，我会选一个代理人代替我处理日常事务。"
然后他开口。
"忠叔和华妃呢。"
白胡子长老抬起头。
"忠叔和华妃娘娘，至从你暴露后，就一直被都被关在地牢里。"
“带我去，其他人原地不许离开。”
白胡子长老转身，往地牢方向走。
苏临跟在后面。穿过三道宫门，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板很厚，铁锈味混着潮气，从门缝里挤出来。
白胡子长老掏出钥匙，手抖了半天才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更暗。两边的墙上每隔十步挂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像黄豆，照出一截截湿漉漉的台阶。苏临往下走。
台阶走了几十级，到底了。一条短廊，两侧各有一间牢房。左边那间，地上铺着干草，靠墙坐着一个人。灰袍，头发乱糟糟的，脸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但腰挺着，像一截折不断的旧竹。
忠叔。
忠叔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看见苏临，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九殿下。”他声音沙哑。
苏临隔着铁栏看他：“我来接你了。”
忠叔没接话。他盯着苏临看了几息，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袍和手上的铁链，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干裂的地上渗出一丝水。
“您先忙正事，老奴不急。”
苏临转头看向右边那间牢房。
华妃淡紫色长裙上都是污秽，袖口磨出了毛边，眼皮低垂，神色麻木，整个人缩在旧衣裙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苏临叫了一声“母妃。”
华妃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眶红得吓人。她盯着苏临，看了三秒，又眨了一下眼。
"苏临……真的是你？"
"是我。"苏临把手搭在铁栏杆上，"我来接你出去。"
华妃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苏临用拳头砸开铁锁。铁锁崩飞，砸在墙上，铛的一声。他推开门走进去。
华妃盯着他，嘴唇开始抖。然后眼泪下来了。像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缝往外涌。她没哭出声，但肩膀在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圣光星没了。仇报了。"苏临的声音很平，"光明圣皇死了，太上长老也死了。"
华妃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全死了。"苏临看着她，"你灭族的仇，今天我替你报了。"
华妃盯着他，像没听懂。然后她的嘴开始动，一开一合，出不了声。眼泪还在流，但她开始笑了。先是嘴角，然后是整张脸，最后整个人都在抖，又哭又笑，笑得肩膀直颤。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哭又像笑，分不清。
"死了？全都死了？"她抓着苏临的袖子，指节发白，"我的仇……报了？"
"报了。"
华妃松开他的袖子，两只手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压了太久的炸药终于爆了。
“我以为要等很多年。”
“我也以为要等很久。”
“你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全做到了。”
苏临没说话。他站着，让华妃把眼泪流干。
华妃哭完之后，脸上全是泪痕，但她的眼睛亮了。那种被掏空很久、突然被人重新塞满东西的亮。
苏临开口："母妃，有件事要你做。"
"你说。"
"圣光星改名叫苏星了。但我没有时间来处理圣光星。我需要一个代理人，替我处理日常事务。"
华妃愣了一下："代理人？"
"你来做。"
华妃瞪着他，眼眶还红着："我？"
"你以前是一个星球的公主，而且你对圣光星很了解，你可以管好的。"
华妃盯着他。那双哭肿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有感激，有震惊，有不知所措。
"你别慌。我会安排人帮你。忠叔也留下帮你。"苏临转头看向忠叔，"你愿意留下吗？"
忠叔跪直了："殿下——不，星主。老臣愿意。"
苏临点头，又转回来看华妃："以后你就是苏星的实际掌权者。有处理不了的事，直接找我，我就在圣光星，只是不处理事物。"
"好。"她说，"我做。"
苏临站起来，朝华妃伸出手。
华妃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她的手很瘦，骨节凸出来，搭在苏临掌心里像一把碎树枝。
苏临把她拉起来，没有用力。
"出去再说。外面有一堆人等着你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