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剥离
萧临看着这个巨大的龙形生物，片刻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不错，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能推出这些东西来，你已经很厉害了。”
红龙突然僵住了，莫名其妙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了它的心头：“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嗯。”萧临承认，“我在追猎的那个东西就是洪流的根源之一。”
“它……就是人类族群的敌人？”
“不算吧，而且大概恰恰相反吧。”萧临字斟句酌。
很显然，艾生就是导致芸芸众生命运趋同，并且化作洪流的最主要原因。
可以说，艾生现在是人类的神，甚至是人类本身。
那么这么说来，人类族群的敌人，大概指的就是自己了吧。
难怪红龙在接到自己的消息之后，仍然要一意孤行地攻击深空之瞳，恐怕就有这个要素在其中。
红龙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真可惜啊，我还以为以我的建树，已经成了洪流的一部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冲刷掉的残渣而已。”
很显然红龙一直在苦苦压制艾生的感染，虽然艾生的力量被萧临削弱了，但对于红龙来说，仍然是不可承受的。
而现在，红龙的力量几乎耗尽了。
“萧临先生。”一旁的谢尽忍不住开口说话了，“萧临先生你就没有什么能救老师的方法吗？”
“不要为难他了。”红龙摇了摇头，“他能压制和削弱污染已经不容易了，我也接受我的命运。”
萧临仍然表现得相当平静：“所以，你能把窥视命运洪流的方法教给我吗？我对那个很感兴趣。”
红龙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从他的大脑中飞出，朝着萧临呼啸而来。
萧临也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些文字涌入自己的脑海。
这是一种精神污染，虽然说有一定的危险性，但确实是传输信息的绝佳手段。
不需要接收信息的人去主动的记忆和学习，就能让信息长期留驻在脑海之中。
但也只是留驻而已，最后的学习和理解还要靠萧临自己来，相当于是直接给他的大脑里塞了一本书。
等到传输结束之后，萧临睁开眼睛，而红龙的状态变得更差了，更多的鲜血从它的鳞片下涌出，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融化的冰淇凌。
只是一个简单的精神污染，却几乎耗光了红龙所有的抵抗能力，让它的压制失守了。
看着这一幕，谢尽的身体微微发颤，随后缓缓跪在了地上，头磕在地面上，送别自己的这位老师。
不远处其他红龙之剑的成员看到这一幕，又纷纷跪了下来，朝着红龙伏下身体。
“老师，红龙之剑会一直恪守您的信条，谨遵您的教诲，哪怕是您不在了。”谢尽的声音也在颤抖。
但就在这时，一道放逐之门突然在这里打开，随后南河和北落师门从门里走出。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北落师门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磕头。”萧临说。
北落师门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太想搭理萧临了，她和南河同时举起手，一片星空瞬间从红龙身下绽放开来。
随后，两人同时开始施展从星渊那里代理来的“造物”能力，四个巨大的黄铜机械结构在红龙的周边缓缓升起。
巨大的齿轮和传动结构让它们带着一丝古典而神秘的韵味。
谢尽还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这四个机械结构就开始运作了。
咔嚓一声响，仿佛又一阵极短极快的光芒闪过，让谢尽眼睛不适。
而当他的视觉恢复之后，就看见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红龙的身躯之上，又多出了另一条龙……
不，应该说是龙型雕塑更为贴切，而且还是一个极为劣质的雕塑。
除了轮廓和红龙近似之外，几乎没有能称之为细节的东西。
当然最诡异的是它的材质，它没有正常的身体结构，而是用血肉胡乱地扭出来的。
一条类似于脐带一样的东西，将它和红龙连接在一起
谢尽瞳孔微微放大，他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就是污染源，是导致红龙异变的罪魁祸首。
它被从红龙体内拉出来！
现在只要杀了它，自己的老师就还有救！
但是这个东西……很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污秽和扭曲的气息，它猛然鼓动翅膀，拖拽着红龙冲天而起！
两者之间的脐带开始蠕动，红龙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与此同时磅礴的力量在血肉红龙身上呼啸而出，数公里的血翼在天空中猛然绽放，整个放逐之地的天空转眼被染成一片猩红。
有那么一瞬间，谢尽觉得这片花海也要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了。
但下一瞬间，一根巨大的漆黑长矛破空而来，猛然贯穿了血肉红龙的身体。
血肉红龙吃了这一击却并没有坠落，反而稳住身形，变本加厉地抽取红龙的生命力。
但是间隔不到一秒，下一根漆黑长枪就破空而来，再度洞穿了血肉红龙的躯体。
紧接着又是第三发！
血肉红龙的翅膀瞬间溃散，它从天空中坠落，和红龙一起重重地砸在地上，数秒之后，它就消散了。
谢尽看着这一幕，久久回不过神来，一切发生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我把红龙的感染我剥离了，它应该能活下来，不过它应该得休息一段时间。”萧临先开了口。
“所以你有能力治疗污染？”谢尽仍然跪在地上。
但是萧临还没回答，一旁的北落师门就冷冷地开口说道：“对我们来说和治疗感冒差不多。”
其实我觉得感冒难治一些。”南河耸了耸肩，“不过剥离下来的东西比较难以处理。”
谢尽跪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白跪了？”
“嗯。”萧临点点头。
谢尽：“……”
他觉得萧临是故意瞒着他的！
他转过头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射杀了刚刚的血肉红龙。
但当他真正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黑色的三足巨人，没有头部，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黑色触须。
这个形象谢尽知道，这是很久以前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第二代超凡者“战争”的超凡形态。
但……那里有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