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林萧
书房里很安静，窗帘紧闭着，光线很暗，但这样的条件能让萧临更专注地工作和思考问题，也方便他进入梦境
反正他也不用担心近视，只要他想，眼睛想要多少有多少，屁股和脚底板都能长眼睛。
他靠在椅子里闭着眼睛等待，然后赵凝月发来了一条消息：“蓝时雨在我这里。”
这女人的措辞搞得就像是蓝时雨被他绑架了一样。
萧临回复了一个“好”字，紧接着就听到了外面电梯运作的声音，随后又是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外面响起，随后是一阵敲门声。
“请进。”萧临说。
书房的门被推开，叶城第一个走了进来，而来自平行世界的自己则紧随其后。
随后那个平行世界的萧临，在看到萧临的一瞬间，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到了极点，超凡力量也瞬间被调度起来，完全是一副准备攻击的架势。
但是叶城不以为意，萧临也是如此，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说道：“坐吧，叶城，帮我们弄点水。”
叶城看向平行世界的萧临说：“想喝什么？”
平行世界的萧临僵硬地站在那里，许久之后才说道：“什么都可以。”
“月姐在冰箱里留了浓缩咖啡，帮我们弄两杯。”萧临说。
“那我也要一杯。”叶城毫不客气。
“你想喝自己去店里喝。”
“店里收钱。”
等到咖啡端上来，来自平行世界的萧临才微微放松下来，他看着萧临说道：“你……真的是萧临吗？”
萧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是最萧临的萧临，如假包换。”
“但是你……与其说你是萧临，不如说你是一个……”
平行世界的萧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没办法精确地形容这种感觉。
他本来以为他和萧临之间互为平行个体，彼此了解，如果谈判破裂的话，他突然强攻也有获胜的可能。
但是当他真正看到萧临的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他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更可怕的是就连自己也在这个体系之中。
而此刻萧临也在打量着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他开口问道：“觉得卫星镇怎么样？”
平行世界的他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很不错的地方，气候湿润，安静，环境也好。”
萧临朝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里，因为我也很喜欢那里，等事情忙完了，说不定会在那里定居养老。”
一股莫名的恐慌从平行世界的萧临心底滋生出来，他不喜欢萧临的用词。
萧临说，你会喜欢，因为我很喜欢。
这个说法让他感觉到了极度的抗拒，甚至是厌恶。
而他之所以恐慌，则是因为害怕这个东西是真的。
虽然说他是“平行世界的萧临”，但本质上来说，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平行世界，他不过是从萧临这个主体上分裂出来的一个可能性而已。
“还记得那片森林吗？就是你诞生的那片森林。”萧临问道。
“记得。”平行世界的萧临点了点头。
“我和那片森林的缔造者接触过了。”萧临说的是哈雷彗星，“它说它可以局部地再次重现那个森林的超凡特性，只要你进入他重现的情景，应该就能把你送还。”
“送还之后会怎么样？”平行世界的萧临问道。
“你会从这个世界消失。”萧临说，“当然这是从我的视角，在你的感知中是我从世界上消失，你会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萧临，简单来说我们之间会被隔离。”
哈雷彗星说过，“送还”是一种拨乱反正，也是那些平行世界个体最希望的。
但是平行世界的萧临缓缓地摘下了面具，他的脸庞是一个深紫色的漩涡，不住地流转着。
“萧临，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道我经历的事情有多可怕。”
萧临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见到叶城的时候，我以为他叛变了，所以出手攻击了他。”
“这个我知道，不是你们两个的错。”
“对，不是我们的错，而是你的错。”平行世界的萧临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的大脑告诉我，叶城是我的手下，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任何和叶城有关的记忆。”
“我在卫星镇的时候也是一样，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但是想不起来和他们的任何过往。我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岳泰州邀请我参加神秘之旅，但是我拒绝了。”
“我是萧临没错，但实际上我连自己的过去都没有，就算你把我送还了又能怎么样？”
“你是一个不可被复制的存在，你把我变成了一个虚幻空壳，就算送还回去，我还是一个空壳，萧临这个身份，不过是我空洞的背景设定而已。”
萧临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他们拥有相同特质，他居然能理解平行世界的自己的痛苦。
平行世界的萧临，他就是萧临，这确凿无疑，但是他永远没办法代入进这个身份，因为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萧临反问他。
平行世界的萧临缓缓直起身体：“我不想成为萧临了，我想成为自己，有自己的人生，哪怕是从中间开始，我也不想再成为萧临了。”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萧临说。
“那你大可以杀了我。”平行世界的萧临态度坚决，“反正我本来的想法就是，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杀了你。”
萧临微微叹了口气说：“我没说我要拦你，我只说客观上可能不那么容易而已，比如说你不能动用超凡力量。”
“为什么？”
“因为你想脱离我的体系，就不能再从这个体系之中调度东西了。”
平行世界的萧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我接受，只要能摆脱萧临这个身份，就算是做个普通人，我也接受！”
“别这样，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很晦气的东西。”
“抱歉，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有点激动。”
萧临慢慢地靠在椅背上说道：“那……给你自己想个名字吧，就当是为了庆祝自己，真正意义的诞生？”
平行世界的萧临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说：“就叫林萧吧，刚好和你完全相反。”
“嗯……有点难听……”
“是有一点，但……好歹也是我的决心，我要成为一个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