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直到一旁的工作人员过来,告知他即将闭馆,人才僵滞地动了动,像被抽走了灵魂般,一步一步地往出口处走。
坐上公交车,白泽就缩靠在最后排的角落,沉默地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围着一个小孩。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这两天温度依旧很高,警察接到热心阿姨的报警电话后,立马开车赶了过来。
小孩长得很好看,在太阳底下白得发亮,一双眼睛还是蓝色的,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警察以为是个混血宝宝,开口第一句,就说了声“hello”。
珏最初的警惕,已经被众多热心的姨姨叔叔姐姐哥哥们所瓦解,衣服口袋里被零食塞得鼓鼓的,头上也不知被谁戴了顶小黄鸭太阳帽,手里还握着把西瓜扇子。
他奇怪地看着跟前的大人,想了想,回了句:“hello。”
还好,小孩接受过亚父的“高等教育”,懂几句洋文,知道这是“你好”的意思。
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警察叔叔被推上前,用尽毕生所学,自信且流利地开口:“How old are you?”
珏:“九岁。”
“你问点有用——”旁边的警察用胳膊戳了戳同事,但话还没说完,就瞬间反应过来,“等等,这孩子说的是中文,人家能听得懂!”
一时间,氛围竟然有点尴尬,警察叔叔们笑了笑,有用湿巾给珏擦额头上的汗水的,有帮忙拧开矿泉水瓶的,还有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的。
……
下了公交车,还要再转一趟地铁,出站口离住的地方有点距离,白泽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结果刚骑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旁边。
保安亭前站了好几位警察,上了年纪的保安大爷有些耳背,扯着嗓子问:“啥?”
“你说啥?”
白泽只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现在的他只希望快点到家,往床上一倒,闭上眼什么也别想了。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急切又熟悉的声音:“亚父!”
白泽蓦地回头,就见珏突然从警察身后钻出来,奔跑着扑向自己。
他愣了一瞬,然后张开手臂,将小孩抱了个满怀,声音激动到语无伦次:“珏,你怎、怎么在这儿?”
“你兽父呢?”
“我也不知道兽父在哪里。”小孩从白泽的肩膀上抬起脸,看向身后的警察叔叔,开口道,“我告诉了他们,你以前说的那个地方。”
“他们就带我来到了这里。”
警察叔叔看着面前这个白毛少年,互相对视一眼,上前询问:“你是这孩子的哥哥?”
白泽站起身,紧紧握着珏的手:“我是他爸爸。”
“爸爸?”警察难以置信,“你多大了?”
白泽礼貌地点点头,给自己特意多加了几岁:“三十二了。”
警察们更震惊了,又再次向小孩确认:“这是你爸爸?”
珏点点头,无条件附和自己的亚父:“是我爸爸。”
两双同样蓝色的瞳孔,七八分相似的长相,并排站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是一家人,不过说是父子俩,还是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白泽似乎看出了他们好奇的点,笑了笑:“我们祖上有混血。”
“所以眼睛是蓝色的。”
“哦,这样啊。”警察叔叔们也跟着笑了笑,并叮嘱道,“以后外出可得注意,小孩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幸好有热心群众报了警。”
“最好让小孩记住家里人的电话号码。”
白泽连连点头道谢:“麻烦你们了。”
警察叔叔离开后,珏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亚父,这个世界好特别。”
“我还坐了你说的那个叫‘车’的东西。”
“比兽父跑得都快。”
白泽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温声问:“珏,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也不清楚,一睁眼就在树下。”小孩拉开口袋,露出里面的东西,“很多人围着我,给我了这些。”
“对了,还有一把扇子,好像被我落车上了。”
白泽牵着他的手:“我们先回家。”
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自动亮了,珏还被吓了一跳,抬头盯着那盏盏灯光,问:“亚父,这是蜡烛吗?”
“这个叫灯,和蜡烛一样,用来照亮的。”
“这个叫垃圾桶,里面放要扔的东西。”
“这个是声控灯,在夜晚,你发出声音,灯就会亮。”
“这个叫楼梯。”
……
一路上,对于珏的问题,白泽总是格外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