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祁无言以对,面上浮起一丝浅淡的悔意,“你、我爸妈……你们都很积极。我一直想说,只是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不让你说话了吗?你不敢跟爸妈开口,就把锅甩给我,甩给婚礼,甩给所有人!在婚礼前夜跑到这种地方,让别的女人往你嘴里喂酒。伊祁,你可真有种。”
夏真站得笔直,影子一动不动地钉在地上,“你要脸吗?你的担当呢?你还是个男人吗?对!当然是男人,五分钟前还跟别的女人在亲热呢。你发情期到了吗?跟谁都能硬得起来。”
伊祁的眼眶红了,声音也软塌塌地垮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夏真的血压又往上飙了一截:“真真,你怎么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
夏真被他这副委屈的德行气得差点一佛升天。
他跑到了会所,跟别的女人亲了嘴,婚礼前夜玩失踪,然后现在站在她面前说她变了?
好像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夏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自己掌心里,才勉强克制住没有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你还好意思委屈。恶心!恶心死了!你个烂黄瓜!脏东西!不可回收垃圾!!随地发情的公狗!!!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脏的,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想吐!”
“真真,你以前那么温柔懂事的,现在怎么说脏话?”
伊祁还是很不适应她这副‘泼妇’模样,他困惑地看着她,像是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乱搞。我今天只是心情不好,偶尔出来消遣一下。真真,我没有做到最后....”
“闭嘴!闭嘴!!”
夏真气得浑身发抖。
“以前是我瞎了眼,愿意哄你。现在你算哪根粪坑里的蛆虫!温柔个屁!我管你以前以后...我们分...”
“分手”两个字说出来,简直是自己的人生案底。
她只能忍着翻涌的恶心,“我们,从几分钟前开始,就一毛钱关系都不会再有!”
她总算知道伊祁逃婚的原因,这么幼稚又可笑的原因。
不是因为什么家族压力,不是什么经济纠纷,不是一个成年人对婚姻的深思熟虑,而是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不想结婚又不敢开口,只敢在婚礼前夜偷偷跑出来放纵自己...甚至觉得他很委屈。
真是寡廉鲜耻!
“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扇你。”她一个字也不想再跟他说,转身就走。
伊祁在后面喊,“真真,我现在就回酒店,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你,我们的婚礼继....”
“滚!!!”
夏真真的要气得厥过去了。
她转过身,在几步之外站定,万分嫌恶地看着他:“你在装什么?故意装听不懂??你刚刚干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现在舔着脸说跟我结婚??你别恶心我了。”
她真恨不得再过去扇他几巴掌。
当初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一个死装男。
伊祁被她的眼神刺痛,白着脸,用那种哀求原谅的姿态望着她:“真真,我真的爱你,只爱你...在外面我只是玩玩,没有真的做到最后的...”
“只要你不插进去就算干净的??用硫酸洗洗你自己,我都嫌你脏。”
夏真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扯出来的。
伊祁酒醒了。
她的语气、她的表情、她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终于穿透他自我开脱的迟钝。
他意识到夏真说的是真的。
慌乱地往前走了两步,急切地说:“真真,我没有想过离开你的。我就想跟朋友们喝喝酒,我会跟你结婚,我只想跟你.....”
啊!
夏真受不了了。
她把外套从身上扯下来,抡起来整件衣服,劈头盖脸地往他脑袋上砸。“去死!去死!真谢谢你不娶之恩。我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跟你结婚。”
她一边用外套抽他,一边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骂出来。
伊祁被打,躲也不躲,任由她发泄般将外套抽在他脸上、肩上、胸口。
等夏真打累了,喘着粗气把外套挂在臂弯上,他才开口说:“真真,你消气了吗?你原谅我一次,逢场作戏很正常的。我一个大男人任你又打又骂,很给你面子了....”
夏真本来已经打算转身回车上去了。
她连骂都不想再骂了,只想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被他这一番话又激得气血上涌,差点当场气死过去。
她真庆幸让好友们先上车了。
万一这番对话被她们听到,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她的前任结婚对象居然是这么一个恶臭男??
可惜伊祁不懂夏真。
看着夏真原地呆愣、浑身哆嗦、却不说话,他就以为她消气了。
他露出同往日一样温和的笑,“真真,我就知道你一向懂事。今天是我不对,我保证婚礼一切正常,以后我也...”
夏真忍不了了。
她双手攥住袖口,把衣服抡圆了,狠狠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抽了过去。
他踉跄了半步,捂着脸,那个温和的笑终于从脸上碎掉了。
“去死!不结!别再让我看到你!”
夏真转身就跑,像躲瘟疫一样。
一溜小跑到车边,拉开车门钻进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快开车,离那东西远一点。”
陆婵二话没说,直接油门到底,恨不得飙到一百码。
车身猛地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伊祁还站在原地,身形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