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抱住陆婵的肩膀,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说:“我婵宝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比今天更开心,比今天更幸福。”
化妆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看着两人抱在一起马上就要哭出来,连声提醒:“别在这时候哭啊,等下补妆都来不及喽,仪式马上开始了。”
摄影师也忙说:“对对对,来来来,趁现在光线好,先拍照片,我抓拍一张两位美女。”
小表妹在旁边插嘴:“拍完大合照,我要跟小芙姐姐单独拍几张。”
祝芙和陆婵两人这才从莫名其妙的激动里回过神来,看到对方眼眶里转着眼泪的样子,扑哧一声,破涕而笑。
“先拍大合照。”摄影师扬声指挥。
一群姑娘们快速围到陆婵身边,换着姿势,拍了好些照片。
......
待仪式快开始,陆父陆母和陆昶等人也进来了。
陆母一看到穿着婚纱的女儿眼眶就红了,拉着陆昶的手说了些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陆父倒是很镇定,背着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女儿,转身出去了。看那个架势大概是要去外面偷偷平复一下情绪。
人越来越多,休息室里渐渐忙起来,化妆师最后补了一次口红,伴娘们整理好裙摆和手捧花,摄影团队扛着器材往仪式区转移。
祝芙和夏真、万桑桑不再打扰,离开休息室。
回到草坪上。
远远地,祝芙就看到谭仲樾。
他站在广玉兰树下,还是她离开时的那个位置。
站得笔直,姿态从容,但周身有一种天然的隔阂感。
周围人来人往,有宾客端着香槟从他旁边走过,没有人敢上去搭话,甚至没有人靠他太近,都在不经意间绕开了他方圆三步的距离。
像一座漂浮在人群之外的冰山。
夏真和万桑桑不打扰祝芙夫妻,先去草坪上落座了。
祝芙直直地朝着谭仲樾走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谭仲樾也看到她了。
那座冰山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融了。
眉如春柳,眼似秋水。
他抬手示意她在原地站好,自己快步穿过人群走向她。
祝芙就站在原地,笑融融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两人刚牵上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哥,二嫂。”
循声看去,是谭凌云和另一个眼熟的姑娘从老洋房的走廊那边走过来。
“凌云。”夫妻俩跟她打招呼。
“你也有时间来呀?”祝芙问谭凌云,又顺势看向她身侧的姑娘。
“我就是个大闲人,当然有时间。”
谭凌云和陆婵算不上至交,但好歹也有些交情,两人前阵子还一起投了一个综艺项目,合伙人名头更加名副其实。
再加上谭凌云知道二哥二嫂肯定会来,她也就顺便过来捧场了。
“小婵可是我的重要合伙人,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谭凌云说完,又介绍身边的姑娘,“这是钟曼殊,我的好朋友,L市钟家的,二嫂你以前应该见过的。我们俩准备过段时间跟小婵一起投资一家做影视后期的小公司...”
祝芙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关于钟家的信息。
L市钟家,主营港口物流和远洋运输,这几年往文化板块伸了伸触角,虽然和谭家不能比,但在L市也算得上根深叶茂的老牌豪门。
钟家这一代有两儿一女,儿子都在家族企业里任职,女儿就是眼前这位钟曼殊,据说自己也在创业。
“钟小姐,你好。”祝芙朝她微笑点头。
谭仲樾也跟着微一点头,没有多说话。
钟曼殊礼貌地笑,目光在祝芙脸上停了一瞬,又在谭仲樾脸上停了一瞬,得体地收回:“谭先生好,谭太太好。之前跟谭太太见过几次,只是一直没机会多亲近...”
简单混了个脸熟,谭凌云就说她们俩要去跟陆婵打招呼。她朝祝芙眨了眨眼,说“一会儿聊”,拉着钟曼殊往里走了。
祝芙和谭仲樾牵着手去落座。
两个人的座位被安排在很靠前的位置,左侧第二排,正对着花瓣走道,视野极好。
祝芙刚坐下,谭仲樾就从带来的挎包里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祝芙美滋滋地喝了几口温水,还得寸进尺地抱怨:“我想喝点冰的~”
谭仲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下巴搁在保温杯的杯沿上,眼睛从杯子上面露出来,又圆又亮,睫毛扑闪扑闪的,明知道他会拒绝还是要撒娇。
他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说:“等天气再暖一点。”
祝芙哼哼唧唧地得了个安慰奖,也算满意了,得意洋洋地往他肩膀那边挪了挪。
谭仲樾也往她身边靠近,两人膝盖挨着膝盖。
他把保温杯收好,掏出消毒湿纸巾,拉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她擦了一遍。
擦完把湿纸巾叠了叠放在一边,才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没有再松开。
四周渐渐坐满宾客。
陆家的亲戚和陆婵的朋友们陆续入座,有人低声寒暄,有人拿出手机拍草坪上的装饰,有人在谈论今天的好天气。
夏真和万桑桑坐在祝芙夫妻身后的第三排,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谭凌云和钟曼殊恰好在祝芙的另一边。
为打发时间,谭凌云又凑过来跟祝芙说起闲话。
礼花和礼炮的声音在草坪尽头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齐往花架的方向看去。
仪式开始。
陆昶站在台上,双手交握在身前。
他平时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很少在公共场合露出什么表情。
但今天,他清隽的脸上带着一层极淡的红,目光牢牢锁在草坪的尽头。
等待着他的新娘。
大提琴的低音从音箱里缓缓铺开。
陆婵由陆父牵着手,从花架的另一侧缓缓走来,头纱从王冠上垂下来,薄薄的一层白纱蒙着她的脸。
鲜花在她的两侧铺开,掌声也在她的两侧涌上来。
透过那层薄纱,陆婵看向站在走道尽头的那个男人。
从出生起就陪伴着她的哥哥,也是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她终生的伴侣...
她含着笑,余光扫过两旁坐着的至亲好友。
她看到妈妈在擦眼泪,
再看向祝芙,祝芙也正带着满满的笑看着她,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陆婵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但她害怕弄花了妆,咬了咬下唇,把眼泪逼回去,视线重新放回陆昶身上。
可等仪式渐入高潮,交换誓词、互戴戒指,陆婵还是没忍住,眼泪从睫毛底下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头纱里。
她没有去擦,只是抬着头看陆昶,透过那层薄纱,透过眼泪,看着那个站在她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