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仲樾大概是感觉到了身后炽热的视线，转过身来，看到她站在门口。
他眉尾微微挑了挑，“早饭很快就好。”
祝芙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侧脸贴在他后背上。
隔着布料传来他背肌的温度。
他暖呼呼的。
她黏糊糊的。
抱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身子，下巴搁在他大臂上，仰脸看他。
“谭先生秀色可餐，我想吃掉你，不想吃早饭~”
谭仲樾又笑。
如果她的手不趁机乱吃豆腐的话，他会更相信她的甜言蜜语。
他低下头看她，视线从她的眼，缓缓落在她的唇上。
祝芙顺势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嘴唇送上他的唇。
他微微低下头接住她，嘴唇是软的，温热的，还有薄荷的气息。
她亲着亲着手就越发不老实了，干脆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他的腹肌。
锅里的水还在沸腾，白汽袅袅地上升，阳光从背后拥着两个人，把她的头发照成毛茸茸的金棕色。
美得很。
祝芙晕乎乎地想，这种日子过一百年也不会腻。
亲了一会儿，谭仲樾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摘下来，把她转向岛台的方向。
“小心烫到你，去那边等着。”
岛台上摆着帮佣备好的各色食材。
她自告奋勇，“我来打果汁，再给你做一杯咖啡。”
“好，你慢点。”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祝芙把切好的水果一样样丢进榨汁机，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转起来。
趁着打果汁的功夫，她又绕到咖啡机那边，给他做了一杯咖啡。
她不会拉花，只是把打好的热牛奶倒进浓缩咖啡里，比例是牛奶多咖啡少，奶白色的液面上只浮着一层薄薄的焦色。
端起来闻了闻，挺香的。
做完早饭，把餐盘端上餐桌。
两份豪华三明治，旁边配了一小碟松露意面。
还有两杯鲜榨果汁和一杯奶泡歪歪扭扭的拿铁。
祝芙对着盘子找角度，拍了两张照片。
谭仲樾等着她拍完，才端起咖啡，靠在椅背上动作极优雅地喝了一口。
祝芙也先喝了一口果汁，清清爽爽，自己动手做的果然更美味。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谭仲樾。
谭仲樾不需要她开口问，就开始无脑夸：“芙芙做的咖啡格外香。”
“当然。”这个评价很中肯，不接受反驳。
她已经有点饿了，双手捧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蛋黄和荷兰酱的浓郁、龙虾肉的鲜甜、吐司的焦脆混在一起。
她忙里偷闲朝他竖起大拇指：“好吃。”
谭仲樾也拿起自己的那一份，“谢谢夸奖。”
一顿早饭就在两个人的互相吹捧中吃完。
饭后，谭仲樾带她出门散步。
两人沿着僻静的林荫道慢悠悠地走着，道路两旁是上了年头的法国梧桐，新叶已经长满枝头，在头顶织成一片翠绿的穹顶。
日头还不高，初夏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温温软软的，带着一点水汽和草叶蒸腾的清香。
祝芙连走路也不老实，牵着他的手前后晃来晃去，好像两个人不是在散步，而是在荡秋千。
谭仲樾看了看她微隆的小腹。
她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后仰，重心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心里非常忧惧。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的腰会不会酸，脚会不会肿，后面几个月会不会有什么他想不到的意外。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围着景观湖转了一圈，两个人说着些夫妻间没有营养的废话。
今天天气真好，湖里有几只鸭子，那只胖的是上次那只吗，不是，上次那只更胖。
......
等谭仲樾觉得她差不多消食了，便牵着她的手往回绕。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白管家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先生和太太散步去了。
白管家深知先生很不喜欢旁人在他和太太独处的时候打扰，又想着差不多到时间了，先生太太该回来了，便忍着没有立刻去找。
眼下看到两人的身影，他脚底下动了动，又顿住，重新站回原位。
事有轻重缓急，他好歹也年过半百，知道在任何事面前，太太都是最重要的。
他只是默默等着。
等两人走近，他照常微笑，“先生，太太，起居室准备好了茶水点心。”
谭仲樾微微颔首，扫了他一眼。
祝芙笑着说：“谢谢白管家，我正好有点饿了。”
谭仲樾揽着她的腰上楼，等她洗漱好，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开始喝茶吃点心，他才转身下楼。
白管家已经在楼下等了他好一会儿。
看到谭仲樾下来，他快速说道：“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老爷子半小时前被发现在书房昏迷不醒，已经送往医院。谭三爷、谭四爷他们都已经赶过去了...”
有那么一两秒，谭仲樾没有任何动作，只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晦色。
“...让司机备车。我去看一下。”
白管家应了声，又说秦助理和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他再去催一下。
谭仲樾本不想让祝芙跟着担心，但她是谭太太，有些事她早晚都要面对。
他回到起居室，把事情简单说了。
祝芙有些惊诧。
以往老爷子也住院，但都是调养为主，在医院住几天就回家休养了，或者是让医疗团队到老宅去守着。
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有惊无险。
没有哪一次是昏迷不醒，被救护车直接拉到抢救室。
这程度比以前严重太多了。
她立即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谭仲樾：“好，我们换身衣服。”
夫妻俩换了更庄重些的衣服，匆匆赶到医院。
整层楼已经被清场了。
这是H市陈家旗下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区常年预留，此刻走廊里堪称肃穆。
谭家的人已经挤挤攘攘地围满走廊两侧。
三房的、四房的、五房的、旁支的，男女都有，或坐或站，表情各异地低声交谈。
医院的主管和科室主任站在ICU门口，正跟谭绍明几个男人说着什么。
见到谭仲樾和祝芙带着秦助理等人走来，谭绍明和谭绍齐迎上前，正要开口。
谭仲樾抬手制止，“让医生先说。”
医生忙简单介绍情况：突发脑梗，送医时已陷入深度昏迷，正在ICU全力抢救。
具体情况还要等抢救结果，但目前来看情况相当危急。
谭仲樾只说了三个字：“尽全力。”
医生们忙表态：“那是肯定的，抢救团队是全院最强的配置，副院长和神经内科主任都在里面，请家属们放心。”
祝芙在一旁挽着谭仲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往他身侧贴近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