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司机离开,金梅这才拉着行李箱转身,朝着父亲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杨栓成已经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呆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快三年了,自己和妻子早已经接受金梅彻底消失的事实,没想到人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回来了。
不但如此,金梅的穿戴格外时髦,简直和这个落后的乡村格格不入。
一件深红色的长款羽绒服,是掐腰设计,一根简单的黑色绳子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腰身。
腿上并没穿棉裤,而是那种类似黑色皮衣材质的紧身瘦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长长的黑色锃亮的尖头皮靴。
这靴子很显眼,老远就能一眼看到,压根不是普通农村女孩会穿的。
脸上的妆容虽然很淡雅,但头发却是染成了红色,还做着前卫的造型。
要不是金梅的五官和神态和以前没啥变化,杨栓成都不敢认,这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变化太大了......
“爸?”金梅主动开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啊,啊?金......金梅吗?”杨栓成这才回神,发现女儿竟然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您这话说的,别人会喊您爸爸?我这才走了两年,您该不会就把我给忘了吧?”金梅边说着翻了个白眼。
这姑娘一如以前那样能言善辩的,而且讲话直来直去颇为大胆。
“当然不是,只是我和你妈都没想到你今天回来......咱先回家说话吧!”杨栓成一把拉过女儿的行李箱,扯着她进门。
这一会的功夫,巷子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大家不停的朝着金梅投来异样的眼光,嘴里窃窃私欲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其中也有恰好路过的赵兰妮,这女人心地不坏,只是觉得惊奇。
“呀,听说栓成家的二闺女在大城市闯荡,果然不一样啊!啧啧啧......这套行头,咱们县城最大的商场里都买不到吧?”
“何止?就那皮鞋,你看到那鞋头了没?你家的地面要不是砖头的, 得一下子扎老深!这也叫鞋子,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撑得买这种东西!”一向和王玉芬最不对付的陈大壮家的斜着眼睛手舞足蹈的,表情间满是不屑和嘲讽。
“就是啊!我家丫头也出去打工了,每个月都把钱给寄家里来,从没买过这种奇装异服!我丫头懂事的很,说她自己花钱没用,钱都攒着给家里盖房,帮她弟说媳妇呢!”陈大壮家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其他妇女跟着附和。
赵兰妮有些听不下去,刚才还眉飞色舞的样子变得不耐,她这个人虽然也喜欢八卦,但能和三妹玩到一起,最起码还是有点底线的。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自己整天生活在村里不知道外面世界是啥样的也就罢了,干嘛还对一个小姑娘指指点点的?金梅这孩子从小就爱美,去了大城市里打扮一下又咋了?”
“赵兰妮,你可是和王玉芬关系也不咋地,怎么现在又上赶着给人家舔屁股呢?据我所知,王玉芬都不咋稀罕杨金梅,你一个外人倒是给这丫头找补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想这么穿戴呢,切!”陈大壮家的立马不乐意,对着赵兰妮又是一顿挖苦。
这话说的相当恶心了,赵兰妮可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谩骂欺负的人,不然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在村里开的成小卖部?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试试?”赵兰妮直接一个箭步上前逼近陈大壮家的,恶狠狠的反击,“我就算是想这么穿戴又咋了?我生的好看又单身,那是我的自由!你嫉妒的话,也可以把你男人弄死,跟我一样自由!到时候你想穿的话,老娘送你一套!”
“喂,赵兰妮,你别太过分!”陈大壮家的又气又怕,声音也低了下来。
“是谁的嘴巴先不干净的,我最见不得你们这些在背后整天编排人的!就算是村里一条母狗经过你们都得猜测它刚才配种没有,我呸!我跟王玉芬确实不对付,但我不会下作到背后对着人家姑娘说三道四!一个个的一把年纪了,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别的,没出息的贱货!”赵兰妮骂够了,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气呼呼的走开。
她真是闲的,怎么会跟这些贱女人一起聊天说话?真是脑子秀逗了!
陈大壮家的被骂蒙了,等到赵兰妮走出好远才回神,立刻就想继续叫骂。
旁边的妇女见状赶紧拉住,生怕陈大壮家的把事情闹大。
“她一个光棍寡妇,你跟她较真那不是傻吗?万一她又听见了,还不定又说出什么难听的。”
像这种厉害的嘴巴,哪个不怕?那是泼妇中的战斗机,她们这些有家有口的人,怎么敢硬碰硬。
“哼!老娘大度不和她一般见识,但这口气是真咽不下!”陈大壮家的也没想把事闹大,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这还不简单?她刚才不是说了,还想再找爷们?等她找了再说,我就不信她一个寡妇,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能憋一辈子!”
这话真是对了陈大壮家的胃口,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眼底也浮现出笑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不怕她赵兰妮能一辈子自己过!
这些人明面上只是对金梅的穿戴议论,实际心里想的不知道多脏呢,只是没直接说出来罢了。
但这事就怕传播,人传人多的,那猜测的人多了,还有好吗?
赵兰妮太知道这些人的套路了,要是她不出面阻止,恐怕不出三天,金梅就得在村子里身败名裂。
王玉芬并不知道自己最讨厌的赵兰妮默默替女儿出了头,此刻她正满脸阴沉地盯着面前摆弄手指的二女儿。
至于杨栓成,这会也没了去找栓住的心思,选在妻子王玉芬身旁坐下,默默的竖起耳朵。
“你就没啥想说的吗?杨金梅......你好像一点都不愧疚,也没想过我和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