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村里稳稳做这么多年村长,郭兴昌势必不是个吃干饭的,几句话就把艳彩的心理给改变了许多。
刚才那一巴掌,令艳彩想起了以前很多事,她是准备要找杨栓成麻烦的,只是面上没带而已。
以前她是家里最弱的,也没依仗和底气,那被打骂被安排是反抗不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有了丈夫,自己还闯出来一片天,怎么还会甘心受这种鸟气?
艳彩的表情变化都被郭兴昌看在眼里,暗暗的为杨栓成捏了把汗,心想这老小子差点就闯了大祸。
“今天我既然能私下来找你,就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但艳彩你也知道你哥我是个村长,担负的责任有些多......像杨栓成家这种情况也不能见死不救,所以这不是找你商量了。”
“郭大哥咱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用这样拐弯抹角。”艳彩神色淡然的再次开口。
“就是......我给你们兄妹俩做个说和人,让他给你道歉,你看这样行不?”郭兴昌笑着说道。
“道歉?你让杨栓成这个大男子主义深入骨髓的人给我道歉,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而且他道不道歉对我又有什么影响?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他们家那帮人扯上关系!”艳彩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那你先别管,就说需不需要嘛?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兄妹,让别人看笑话不好,你说呢?”郭兴昌再接再厉,又给艳彩提醒了一次。
好歹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要太难看了。
这个道理艳彩自然懂,她既然肯跟郭兴昌这么半天就有和解的心思。
但是艳彩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东西都是有利益交换的,所以她也没藏着掖着。
“那我需要怎么做呢?郭大哥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拿钱给杨金虎治病?”
“那你愿意么?”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扭扭捏捏都显得虚伪,郭兴昌索性也把话摊开了说。
“其实我打心里是不愿意的,”艳彩叹息,“但是郭大哥你有句话说的对,我在这村里做生意要顾及名声。再说了,金虎那孩子也算是无辜的,他并没对我做什么过分事,我这个做姑姑的要是一点力不出,好像也确实说不过去。”
不但是没做什么恶事,甚至因着金虎对金桃的态度,艳彩还对金虎高看了一步,觉得他和父亲杨栓成不是同一种人。
换句话说,如果杨栓成一上来就和艳才好好沟通,不摆出那样高高在上的态度,说不定艳彩根本就不会有逆反心理,多少就会答应支持一些了。
所以有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话真没错,可惜杨栓成不懂。
“那你是答应了?”郭兴昌眼底闪过一丝喜意。
“我还是那句话,让我帮忙可以,但得在能力范围之内,我还要杨栓成在全村面前公然给我道歉忏悔,我才会出钱帮忙。”艳彩坚定的说道。
“这......”
“郭大哥,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被人欺负的没地位的小丫头,我如今算是一个正经生意人,多少有点社会地位!这要求并不过分,你要是还要为杨栓成开脱,那咱们就免谈!杨金虎的命,是死是活跟我也没有关系。"艳彩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一瞬间竟真有了几分女强人的伶俐气场。
这让郭兴昌想要再次说出口的游说和劝说,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点头。
“行吧,我去和栓成家里说,你......且等着。”说完郭兴昌急匆匆离开。
郭兴昌走后,艳彩一个人在寒风中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木,才缓缓走向自己的车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条件,她却并不开心,甚至一点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如今只在大屯村里建厂房,并不在这里住。
她和丈夫在城里早买了楼房,可以说条件和如今的杨栓成一家,已经算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现如今知道了杨栓成最骄傲的命根子杨金虎变成了这样,而杨栓成也必须为了这个儿子要跟自己低头妥协,她心中却只有凄凉。
有些创伤是一辈子的,纵然长大以后有再多的成就,再光鲜亮丽的生活都掩盖不了这份深深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创伤和恐惧。
她打开了车窗,任由冷风灌进来,这才清醒了许多。
脸上的疼痛轻了不少,艳彩自己也毫不在意,这一点小伤和她这些年吃过的苦比起来就如同挠痒痒一般。
自己这样做,算不算是要挟?反正既然都决定去帮金虎治病了,为什么不痛?快点还要设这些门槛,让孩子白白受那么多罪呢。
不行!杨艳彩你绝不能妥协!这可能是你能向杨栓成讨回那些伤害的唯一一次机会,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
短暂的挣扎过后,艳彩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平淡。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伸出手把车窗关上,面无表情的驶离。
志远也放假了,金桃和三妹欢天喜地的把人接回来,围着他嘘寒问暖,询问在学校里的生活。
当然了,成绩是次要的,三妹和金桃主要是想知道志远在学校里有没有受欺负,过得好不好?
“当然没有了!你们看我长高了不少,身体都结实了!而且我是和老师住在同一个宿舍,吃住都和老师在一起,怎么可能被欺负的到?”志远笑嘻嘻的依偎在姐姐身旁。
“真的吗?”三妹眼眶一直红的厉害,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流出来,“那你平时吃什么?我听别人说,虽然咱们这种情况属于贫困生有补助,但家长最好还是给一些零花钱......可是你妈我没本事......”
“我不喜欢吃零食!”志远小大人似的打断母亲,“老师说过,吃零食会影响身体健康,让我多吃大白馒头和菜!说吃零食是坏习惯,让我不要和其他人学习。”
“那你不馋吗?”金桃歪着脑袋,把手放在弟弟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