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上午十点多,听林奶奶说,林睿轩大概十一点半会回来吃午饭,这样干坐着等也尴尬无趣,金桃索性站起来去了院子里。
刚进院门的时候,她注意到林奶奶那些花盆里都是枯萎的花草,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清理。
既然自己这会闲着,金桃就想着帮忙把这些花盆收拾一下。
都是些小花盆,也不知道都种了些什么,金桃挨个的把里面枯萎的枝叶全拿下来,然后把花盆里的土用木棍松着。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还干上活了?”林奶奶发现金桃的行为,赶紧从屋里跑出来,“这些都是脏活,哪有女孩子做这些的?”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奶奶,这些活也不累,我顺手就做了。”金桃浅浅一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林奶奶微怔,随即有些感慨的站直身体。
“哎,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孙女就好了,懂事体贴又能干......可天不遂人愿,我家没用的儿子不但早死了,还给我留下一个不省心的臭小子。”
“奶奶, 您的意思是家里就只剩下您和林睿轩了是吗?他的父母怎么去世的?”这会的接触,祖孙俩关系增进不少,金桃随口便问道。
“一场意外......都是命,不说了。”林奶奶眼底闪过痛意,摆了摆手,“虽然事情过去了十几年,可我还是忘不了呢。”
失去的亲人的痛苦,那怎么忘得掉?那不是一时的大哭,而是一生的潮湿。
金桃识趣的没再问,可却开始暗地里琢磨起来。
林睿轩家住的这房子,很显然是早年单位里分的,那么他的父母一定是正式工人,而且级别还不低。
这几年县城发展的不赖,好多人都开始去买商品房了,这些相对偏僻的平房就显得不怎么起眼。
但要是往前推个二三十年,那可都是香饽饽,一般人都够不到的。
那么林睿轩如今沦落到去工地做小工,也算是家道中落了吧?
两人继续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又过了一会,大门响了,一身疲惫的林睿轩走了进来。
此刻的他和往日那流里流气的样子截然不同,一身脏兮兮的牛仔衣,脸上身上和鞋上都是土,脚步也有些踉跄,看样子是累的不轻。
“你回来了。”金桃把手里的花盆放在一旁,站起身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见到金桃,林睿轩先是满脸不可思议,紧接着激动的走了过来。
刚才的疲惫模样像是一下子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我......”
“这小丫头等你半晌了,你俩先聊着,我去做饭。”林奶奶率先开口,主动替金桃回答完以后就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在西北角,面积不大,但看起来修建的也很板正。
果然城里就是城里,就算是平房,那也不是乡下能比的。
“你弄那些做啥,怪脏的!先跟我进屋,我有东西给你看!”不等金桃再开口,林睿轩直接踢了一脚那些花盆,拉着金桃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北房一共有四间,最西面是林奶奶住的,中间外屋是客厅,林睿轩的房间是第三间,最后那间就应该是杂物房。
也算是缘分,金桃在家里房间的位置也是这样的。
金桃不明所以,但她不喜欢被林睿轩抓着就索性甩开,自己跟在他后面。
林睿轩也不恼,只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这房间和金桃预想的一样不大,但书桌,单人床,还有衣柜,窗帘,一应俱全。
看得出来,林睿轩的生活环境还是不错的,金桃不由的羡慕了一下。
“你到底让我看什么?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金桃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
“我和我表哥做工地有一段时间了,前几天他去省城出差,我托他给带了件羽绒服呢!你看看,合身不?”林睿轩搓搓手,扒拉着自己的衣柜拿出一只塑料袋子来。
这......金桃瞪大眼睛。
袋子包装的很精致,衣服也叠的很规整,和自己平时见过的衣服包装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这是给我的?”金桃指着自己的鼻子。
“当然!我专门挑的粉色,”林睿轩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拆开袋子,“我听说你们小妮子们最喜欢这个颜色了,专门告诉她的!你看看合身不?”
“我不能要!”金桃反应过来以后疯狂摇头,“这太贵重了,你还是退回去吧!”
不开玩笑,这年头的羽绒服也得大几百块钱,整个班上只有一两个学生穿的起。
金桃这种家庭,她根本就没奢望过,有体面的棉袄已经很好了。
“你看你这孩子,我专门托人给你买来的,怎么退回去?难道专门跑几百里地去省城退件衣服啊?人家是当老板的,可没那么闲!”林睿轩神色变得认真,直接把衣服全拿了出来。
确实很漂亮,嫩粉色的,金桃的目光都忍不住被吸引住了。
林睿轩说的很对,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粉色,金桃也不例外。
款式是那种收腰的款,虽然看着很蓬松,想必穿上也不显臃肿,金桃一个不懂衣服的都看得出来质量相当不错。
一定很贵吧?
“傻愣着干啥啊,快拿着,我手脏!”林睿轩有些着急的拉过金桃的手,把衣服塞给她,“我估摸着尺码应该错不了,你回去把那件灰色的破棉袄扔了去。”
“可是,你为啥要送我衣服?这真的太贵了,我妈说过不让我乱拿别人东西的。”金桃吞了吞口水,又把衣服轻轻放在了一边的单人铁床上。
光是摸这一下就已经感觉很柔软了,不敢想穿上该有多舒服,这是金桃从来不曾感受过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林睿轩哭笑不得,“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就说那件灰棉袄有没有被人嘲笑过吧?”
“我......”
“那还不赶紧扔了?我一开始还寻思着过完年你开学再给你,但又怕开春了你穿不好,刚好你来了。”林睿轩眉飞色舞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