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金芳没想到丈夫会突然发脾气,不明所以的抬头。
“干嘛要跟孩子说这种话?你别以为她年纪小就不懂,那种落后又不科学的方法,你以后少用!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对孩子温柔些吗?还以为这是你小时候那么穷的时代了!”赵向东一阵劈头盖脸的指责,虽然嗓门不大,但句句都是嘲讽和挖苦。
栓成和玉芬十分震惊,赵向东做了自家女婿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当着二老面发脾气的。
玉芬有些坐不住,想开口说几句,却被丈夫按住,朝她摇头。
小两口的事情,做父母的还是尽量不要参与,就是两句拌嘴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玉芬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她还是忍不住气愤的轻哼,把头转过去,同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儿一眼。
金芳的脸涨得通红,抱着女儿的手都有些无措起来,她不敢和母亲对视,只得继续摇晃着女儿。
“ 我平时都不这样的......算了,我抱着孩子出去转转,一会再回。”金芳也不想当着父母的面和丈夫吵架,低着头快步走出去了。
赵向东脸色依旧阴沉,倒是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拿起玉芬倒的那杯茶水喝了一杯。
“我跟着去看看,你俩先聊吧!”玉芬淡淡说道,紧跟着站起来,“向东,金虎生病了,金芳一定很难过......你多少包容她一些。”
这算是提醒,其实也是恳求,谁让自家本来就低了赵家一头呢?
“嗯,我知道了妈。”赵向东也算给面子,单音节的回应了一下。
玉芬脸色稍稍缓和,临出门之前又看了一眼丈夫,这才迈出腿去。
金芳抱着胜男站在院子的角落里低声抽泣着,胜男这会倒是不哭了,可能是已经醒盹,正趴在妈妈怀里咿咿呀呀的。
“都会走路了,你干嘛老抱着?”玉芬上前把胜男接过来,作势就要放在地上。
小家伙比同龄孩子都要胖乎,白白嫩嫩的很是招人喜欢,但玉芬觉得女儿这样瘦弱,抱着属实是有些吃力了。
“别,妈!”金芳赶紧拦着,又把孩子抱了回去,“听到胜男哭就会心疼不高兴,所以还是抱着吧,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重呢?”
“哎......”玉芬叹了口气,“外面冷,咱们进屋说吧?你不想去看看金虎吗?"
“行。”怎么能不想?金芳可太想了。
金虎早在屋里听到大姐的声音,不等三人走进去,这孩子就率先迎接出来,那脸上满是惊喜和兴奋。
“姐!”
“小虎......”不等说出什么话,金芳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她心疼的握着弟弟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呢?好好人, 怎么会这样了?呜呜呜呜......”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动容,就连玉芬也是一样。
她得承认一件事,这几个孩子,除了老大金芳是自己带大的,老二金梅大多数都是婆婆带着,剩下的两个都是金芳带的最多。
尤其是金虎。
当年她和杨栓成生金虎的时候,家里被罚的倾家荡产,每到过年的时候追债的就不断上门。
为了还债和躲债,杨栓成不停的打工赚钱,玉芬也只能拼命种地还钱,偶尔还要做些手工。
夫妻俩也就忽略了金虎的看管,那么大姐金芳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这个任务,所以对金虎和金月来说,金芳几乎算是半个母亲的存在。
看到弟弟变成这个样子,金芳怎么能不心疼呢?
金虎也想哭,但他却一直眨巴着眼睛,佯装无所谓的咧着嘴巴笑,尽管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胜男有些被吓到,玉芬赶紧接过来,劝说着儿女进屋说话,免得被别人听见。
进到里屋,金芳把胜男暂时放在床上让她自己玩,然后问起了金虎的近况。
这个也没什么好瞒的,王玉芬疲惫的把最近的检查结果和女儿说了一遍。
“说的是10万块钱手术费进行第一次手术,咱们县城医院这边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相对来说费用比别的医院都要低,我跟你爸寻思着,就先在这试试。”
“那钱凑够了吗?既然没有十足把握,为什么不转大医院呢?能差多少钱?”金芳关切的追问。
“还没算......我跟你爸加了加,现在手里又有8万多块,人家建议是过完年去做手术,这段时间我再凑凑应该就够了。”玉芬叹了口气。
“怎么凑呢?还有办法吗?”金芳蹙眉。
她听母亲说了,金梅走的时候留给父亲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三万。
自己和赵向东拿出一万块,母亲原本手里应该还有个一两万,加起来也不过就六七万。
“你二婶还给了一万多,我和你爸想着,再找其他的亲戚想想办法,大不了多跑几家,应该也就够了。”提到这件事,玉芬仍旧感觉不可思议。
自己和赵丽萍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这人竟然会主动帮自己出钱救儿子。
所以说人真是有两面性,不能单纯的从某件事情上判断是坏人或者好人。
金芳的反应也是一样,十分惊讶,但当母亲说起二叔和二婶离婚的事情,她还是感觉唏嘘不已。
“这么说,我二叔真打算跟那个金春花结婚了?我爸咋说?”
“哼,他自己说是什么朋友,还扬言等过完年就把人送走来着!可这种鬼话谁信?”玉芬撇嘴,“我活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哪有没血缘关系的两个男女做朋友的!那不是扯淡吗?你爸还能咋说?当天你二叔跟你二婶离婚的时候,他不在家,等人回来连证都拿完了!反正你二叔觉得理亏,年都没来拜,你爸也不想理他。”嫌丢人呢。
“是吧,妈您也这么看是吗?”金芳突然哭笑起来,“我就说孤男寡女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纯友谊?可有些人就是喜欢嘴硬,你说怪不怪?”
“你说的是你二叔......还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