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坐在后排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赵向东一直开车也没怎么开口,金虎其实很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大姐夫。
他知道,自己这次手术的事情,多亏了大姐和大姐夫拿出来的钱。
手术失败了,钱也还不上,可人家还是主动来接出院,这份情谊还不清。
“那个,姐夫,我......”
“叮铃铃!”
没等金虎开口,一阵刺耳的大哥大铃声就响了起来,金虎赶紧识趣的闭嘴,有些尴尬的看向窗外。
赵向东看了一眼电话机没有立刻接起来,而是打了把方向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解下安全带敷衍的对着后面两人叮嘱。
“我下去接一下,你们先等一会。”
“行,你去吧。”知道女婿的业务比较繁忙,玉芬哪里敢多问?
可这电话接起来就没完了,母子俩就这么呆坐在车上,足足等了有二十分钟,赵向东还站在路边讲电话。
“妈,我想上个厕所,我......还有点腰疼。”金虎脸上浮现出难受的表情。
他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内里的皮肉却并没完全长好,长时间久坐还是会疼。
玉芬知道儿子不舒服,她先是为难的看了一眼女婿所在的位置,还是决定扶着金虎下去方便一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随便在地里解决一下就行了,也影响不到谁。
而且地处空旷,等会赵向东接完电话能一眼看到,也不会耽误时间。
就这样,金虎在母亲的陪伴下,找了棵大树后面就准备方便。
玉芬没忘了医生说的要让金虎特别注意卫生,所以她赶紧又跑回车上拿卫生纸了。
金虎还是感觉不好意思,无意识的朝一边走了几步,恰好听到了赵向东打电话的声音。
金虎脸色微红,想着这样不地道,不成了偷听了吗?便扶着那棵树想赶紧离开去别的地方。
可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赵向东突然吼了一嗓子。
“你以为那个杨金芳是傻子吗?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有多少亲戚,你都跟我睡了这么久,还要装成表妹?这不是找事是做什么?”
金虎的大脑嗡一声响,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听到了什么?
几乎不是傻子,当初自己没做手术的时候,大姐来看望自己,那次她就感觉到了姐姐的婚姻似乎出了问题。
当时母亲并没有把话说透,只是让金虎知道姐姐杨金芳和赵向东的婚姻并不顺利。
他以为单纯的是因为自己动手术要钱,为此愧疚的整夜整夜睡不着。
没想到姐夫竟然出了轨,做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吗?而且听这意思,那女儿还要来挑衅姐姐?
怎么会这样呢?这简直刷新金虎的三观了。
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告诉金虎,这件事他管不了,应该赶紧拔腿离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拖着这副病弱的躯体,还能替姐姐讨回公道不成?
可金虎却迈不动腿,整个人像粘在地上一般,根本挪不动步子。
赵向东和江淼的对话仍然在继续,而且一句不落的传入了金虎的耳朵里。
“你也不要这样张口闭口看不上她!我跟你说,杨金芳这个女人确实不如你有文化,不如你会来事,但她确实是个好人!我不能把事做的太过分了,她毕竟是我孩子的母亲。”
“一个丫头怎么了?你是我女儿赵胜男吗?我告诉你,那是我父母的眼珠子,是我们一家人的希望!还真不是你一个外人能置喙的!”
“难道不对吗?咱俩是好上了,而且我也确实喜欢你,但我女儿是我女儿,那是我唯一的后代,当然不能一起相提并论!”
“别开玩笑了江淼,你为我生孩子算什么?咱们俩连结婚证都没有,那孩子算是非法出生,到时候连户口都没有!你想清楚!”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同意的!而且我跟你说过,杨金芳的弟弟真的很严重,后续的治疗我这个做姐夫的也不可能不管!我可以跟你继续好,也可以不碰她,但这个钱还是要出的!不然你把我赵向东当什么人了?”
......
电话里的争吵越来越厉害,赵向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对话,已经被金虎听了个明白。
情绪上头也忘记了收敛音量,以至于金虎挪着步子离开他竟然也没察觉到。
玉芬已经在路边等了半天,见儿子终于回来了这才放心。
“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可急死我了,我以为你丢了呢!”说着玉芬赶紧搀扶上儿子的胳膊。
“我丢了倒算好了,你们也能把 这个累赘给甩掉,大家都轻松了。”金虎神色不明的嘟囔着,听话的跟着母亲上车。
他垂着眼睑,声音很轻,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行了,这种丧气话你说多了我都听够了,”玉芬翻了个白眼,“你等你姐夫把咱们送回去,咱再找个别的大夫看看!兴许就有那种祖传秘方,谁也不敢说医院就是万能的!”
这话说的好听,但金虎和玉芬都明白,这纯粹只是安慰而已。
哪有那么厉害的老中医?要是有的话,不早找到了吗?何苦到处凑钱去做手术呢?
坐在车上又等了3分钟,赵向东终于阴沉着一张脸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电话机丢在副驾驶上继续开车赶路,金虎和玉芬也都识趣的什么都没问。
但金虎的注意力被赵向东手腕上的一条细绳给吸引了过去,一条粉色的手工编织的红色细绳。
这种编织绳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会,很简单,只需要三条塑料纤丝一样的细绳编就行。
可金虎却可以确定,这绳子一定不是姐姐金芳编的,他就是可以这样肯定。
因为金芳不喜欢红色,而且这绳子上的花样是那种很幼稚的兔子形状,这也不是金芳的品味。
这个绳子,大概是那个江淼送的吧?金虎心想。
在他脑海里,已经把这个名字深深的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