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但金桃还是不想收,她觉得欠林睿轩太多了。
当初之所以开口借钱,完全是因为金虎的病太严重了,她不得不想办法。
可如今志远没什么事,只是检查身体而已,怎么又要张嘴借钱呢......
“要不然我还是给志远请假吧?说起来这孩子很久没回家了,我妈也怪想他的,等回去以后跟我妈商量好了,再带他去检查。”金桃斟酌着开口。
“可这里是城市,医疗条件要比县城好的多,你确定不在这里查吗?”林睿轩还是忍不住劝说。
“嗯......我觉得志远这孩子也不会想让我借钱给他查身体的......我明白你的好心,谢谢你。”金桃无比真诚的对着林睿轩微微鞠躬。
“嗨,别跟我客气了,咱俩不需要那么客气......”林睿轩不好意思的挠头。
两人说话间,志远收拾东西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他换了一身衣服,就是临走时母亲给准备了一套。
小脸红扑扑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不对劲。
“咱们走吧!”志远拉住姐姐的手,“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店,做拉面的,还有蛋炒饭呢!听说特别好吃,我带你们过去!”
“那个......志远,”金桃想了想,按住他的手,旁敲侧击的问道,“我记得上次你走的时候还是会发烧,那么来了这里以后不康复了吗?妈很担心你的身体......还有就是,我带了些吃的,不知道你要不要忌口呢。”
“啊,你说这个啊?来的时候还是烧,不过过了几天就没事了!我让校医给我拿了点特效的退烧药,吃完就好了啊!”志远边想边回答。
“真的是好了吗?那位校医没说你这是什么症状?”金桃满脸狐疑。
她相信那里的老师不会没事找事过来造谣志远身体不好,一定是志远平时有什么表现。不对劲,人家才这样说的。
所以她很怀疑志远其实是怕自己担心,故意这样装作无所谓,她是要知道真相的,所以有点咄咄逼人。
“姐,你咋了?”志远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金桃。
“我就是......”
“哎呀,咱们先去吃饭,有事一会再说!”林睿轩突然推了金桃一把,然后拼命朝她使眼色。
虽然只是见面短短的时间,林睿轩却看得出来志远这孩子非常聪明,既然什么都不确定,那还是不要让这孩子知道的好。
姐弟俩好不容易见次面,何不开开心心的吃顿饭再说呢?
金桃领会了林睿轩的意思,又把话憋了回去,强撑起笑脸,装作无所谓的拉弟弟的手。
“我就是关心一下而已,你不用多想,咱们吃过饭再说。反正我今晚是不回去的,你带我在这附近转转吧?”
“好!”毕竟是小孩子,几句话就给糊弄过去,志远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开心和活泼。
真不愧是智商体质双在的天才,志远几乎记得这附近每一家饭店的名字以及里面的饭有什么特色。
老板是什么地方的人?什么样的销售套路,尽管他其实没吃过几次,但听别人说的时时候就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还很有条理的说出自己对这些饭店的看法,那是有理有据,绝不是信口开河。
金桃一直听着,时不时单音节的回答着,姐弟俩聊得入迷,林睿轩却愈发震惊起来。
他真是小看这个孩子。
要是照这样正常发展下去说,这孩子得达到什么成就?
怪不得金桃每次提起志远来都那么一脸骄傲的样子......真的是优秀极了。
想到这里,他又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志远的侧脸,希望检查结果是好的。
这天晚上大概是志远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刻,包括金桃也是。
自从父亲杨德水去世以后,她已经许久没这么高高兴兴的大笑过了。
还有金虎的死,让金桃已经一两个月都吃不下睡不着,仿佛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两姐弟一大一小牵着手奔跑在宽敞的公路上,一起唱着儿时的歌,说对未来的期待。
而林睿轩则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守护着,时不时也跟着无奈的笑。
平时老气横秋的少女,终于也有了一点同龄人的样子。
“姐,你上三年高中以后考大学那个时候我估计也进国家队了,听说成绩好的话会发奖学金呢!到时候我正好供你上学,咱俩一起给爸妈争口气。”志远满眼希冀的说道。
“你一定会进入国家队的,说不定到时候参加个奥运会什么的,得个金牌回来呢,那就真正光宗耀祖了!至于我......就考了个高中而已,成绩一般,估计没什么希望考上大学。不过我早想好了,等我高中毕业拿了毕业证就出去进厂打工赚钱,那样妈也就轻松了。”金桃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弟弟的鼻子。
“就算考不上大学也能想办法实现梦想,姐,我其实知道你一直都不甘心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待在村子里嫁人的。”志远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早晚都是要嫁人啊,哪有女孩子不嫁人呢?难道等我成了大龄剩女没人要的时候,让人家笑话啊。”金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知道!”志远着急的拉过姐姐,“当年爸去世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其他有弟弟的姐姐一样,为了我而活的!我会努力,成为改变咱们家现状的人。”
这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不像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说出来的。
金桃大为震撼,这才完全收敛起玩笑的心思,心疼的替弟弟整理着胸前的衣领。
“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和妈......全都好好活着,你明白吗?”
志远不懂,他甚至觉得姐姐不相信自己的话,所以挫败的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