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骨髓配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反复检查衡量,还有时刻检测母子俩的身体变化。
比如三妹不能感冒,也几乎不可以用药,志远那边倒是好点,但要求瞒着这还是有点难的。
半个月后结果出来了,不符合。
“怎么不符合?师兄 ,我是他妈啊!我生他养他......怎么可能不符合呢?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我更符合才对,他都是我生出来了,我们两个血脉相连,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要接受这个现实......从来没有某一种科学论据,亲生父母就一定会配型成功,这是机率的问题!三妹......很可惜。”主任也是很遗憾的。
天真的塌了。
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还是有的主任告诉刘三妹,除非是杨德水从坟里爬出来两口子。
赶紧再生一个二胎。
用那个二胎的脐带血来拯救支援,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三妹没忘了,主任说过志远还有三个月的生命,而且杨德水的骨灰已经埋到土里那么久了,怎么还可能起来给他生孩子?
三妹甚至询问刘主任,如果自己找别的男人生孩子,可能吗?
这个想法也很快被否定,太疯狂了。
同母异父的孩子和志远配型成功的几率都不如刘三妹自己大,还是那句话,来不及了。
刘三妹这个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再生,她都50多岁了,还怎么生?
目前唯一的办法的就是等中华骨髓库,可是时间太紧张了,这几乎就是给志远判了死刑。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孩子还有三个月的寿命,就要跟世界说再见了。
三妹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再就是治疗费的问题,在这医院住了半个月已经把三妹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再加上志愿的情况,继续治疗也没什么作用,所以医院还是建议三妹带着志远回家去静养、
所谓静养就是等死,三妹怎么可能同意?
可钱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她得想办法去筹,有什么办法呢?
艳彩那里的工资已经支完了,甚至还欠了一些,刘三妹是无论如何不好再去麻烦人家的。
至于金桃,那孩子刚被送进高中,至今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卖田卖地。
暂时安抚好儿子的情绪,刘三妹一人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当她找到村长郭兴昌,把事情说完以后,郭兴昌直接拍案斥责刘三妹是疯了。
“医生都那么说了,你怎么就是不接不接受?那天虽然我没听到诊断,但我也看出来了,志远这孩子他......三妹,别怪我当哥的说话难听,这房子是你跟德水两个人一起弄的!他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们母子两个无家可归的!对了,还有金桃,你让那孩子怎么办?”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甚至去问过别人能不能卖血,人家说在中国不合法......我恨不得把我身上每一寸肉都换成钱来救我的儿子......”刘三妹捂住了脸,低低的抽泣着。
郭兴昌不忍心再责怪刘三妹了,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向冷静理智,要不是实在逼到近了,是绝对不会那么做。
“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召开村民大会,让大家伙捐一点?但是不保证有多少,总归是先把眼前难关先过去。”
“那怎么行呢?”刘三妹想都没想就拒绝,“我儿子的病必须要瞒着才行!而且因为我儿子的病去欠全村人的人情,这个我做不到!”
“总比无家可归的好,难道你要带着两个孩子去住大街当流浪汉吗?”郭兴昌急得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到处走。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事情如此棘手,连他这个往日里称得上无所不能,村长都无济于事,束手无策了。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杨德水那么好的人不长命,他唯一的儿子生的优秀,却得了这样的病。
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怎么讨论都没有完美解决办法,最终两人还是各自退了一步,郭兴昌答应村里把刘三妹的土地全部收回,适当的给予一些补偿。
让她先应急,至于房子的事情就先别想了。
不要说卖宅基地不是简单的事情,国家也不允许买卖,再就是刘三妹想瞒着儿子。但只要卖宅子就不可能瞒得住别人,肯定会知道的。
现在村里正进行电网改造工程,一些老旧的土房子全部给推平了,就是为了方便安电线杆。
所以眼下也没有合适的旧房子给刘三妹,母子三人安置,只能先这样。
一共是不到四亩地,按照道理来说是没多少钱的,但郭兴昌自掏腰包给拿了5000块钱,算是他作为村长支援的钱。
一切尽在不言中,刘三妹都懂,她没有说感激的话,揣着那些钱狼狈的跑出了村长家。
5000块钱可能是一家农户整年的收成,可是以前在医院里只能是当纸一样烧了。
不过好在有师兄在,没有给志远上什么不必要的治疗手段,还是能撑一阵子。
等着中华骨髓库的消息,也等着刘三妹彻底接受现实。
志远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慢慢的变得萎靡,并且吐血的次数也频繁了。
因着这个病,他头上的伤口也迟迟长不好,反复换药发炎。
毕竟是个小孩子, 志远还是忍不住的哭闹,求着母亲带他回家。
不就是一点摔伤吗?干嘛要一直住在医院里?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三妹没办法解释,只能充耳不闻用其他话来敷衍儿子,找各种借口搪塞。
比如家里的消炎药不管用,他自己抗药性强,必须医院才能给炎症止住。
可志远太聪明了,他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孩子。
就算是母亲那里问不出什么,护士医生也都三缄其口,可这些人的态度实在不对劲。
这一天,志远索性赌气不再接受任何检查,也不再让换药。
他像是崩溃了,缩着小小的身体躲在角落,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流下。
“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