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原本只是饭桌上的一句“去首都看看”,到最后连第一批去首都的人选也都定了下来。
陆与安,江敬宜,三哥三嫂带上六个小的,先去首都看看情况。
陆父陆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暂时留下,一边交接卤蛋生意,一边把预定的家具给完工,等一切都处理好再去首都汇合。
张老太本来想的是去玩玩可以,要真去做生意那她这把老骨头就留在这,不给奋斗的孩子们添麻烦。
结果吃完饭后还被陆与安和江敬宜一左一右轮流磨着。
一会儿说:“奶,你必须跟我一起出发。你要是不去,我吃饭都吃不香。”
一会儿又说:“奶,你去了首都还能帮我们看看孩子。”
还有“奶,你要是不去,我们怎么安心?到了首都我人生地不熟的,有你坐镇,我们心里才能有底。”、“奶,你不去我们真不放心。”之类的话。
六个小孩也凑了上来:“太奶奶一起去。”
张老太被磨得缴械投降:“行行行,我去。真拿你们没办法。”
嘴上满是无奈,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嘴角上一直带着笑。
陆母没过两日就去找了陆姑姑一家,陆姑姑欣然同意,确定好分成后,陆姑姑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专心学卤鸡蛋手艺。
出发那天,陆姑姑一家子来送。
看着哥嫂一家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又要去首都闯荡,心里既高兴又舍不得。
陆与安笑道:“姑,以后县里这边就辛苦你了,有你帮我们守着后方,我们在首都闯荡也能安心,等以后我们在首都站住脚,姑也得过去看看~”
考虑到路途遥远,江敬宜托关系买的硬卧。
即便如此,五个大人带着六个小孩依旧忙成了一团。
江敬宜抱着四石,陆与安护着张老太,一家人背上驮着蛇皮袋,互相抓着手腕,硬是把自己挤了进去。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第一时间就是数人数。
第一次坐火车对孩子们来说新鲜得不得了,上车后就趴在窗边看了一路。
看绿水青山,看白墙黑瓦,看红砖楼房。
张老太紧张得很,生怕孩子们丢了,隔一会就要点个名。
“大石。”
“奶,我在。”
“二石。”
“在呢。”
“敏敏。”
“诶。”
“巧巧…”
火车一路向北,经过漫长的旅途,终于到站。
车站楼顶大钟奏响整点乐曲,琉璃瓦、钟楼、水晶吊灯和水湖蓝色穹顶很是壮观。
广场上停着各式汽车,还有好些汽车喷了一串洋文,远处骑自行车的人穿梭如织。
大伙看得目不转睛。
“首都好热闹~”
安顿好家人后,陆与安陪着江敬宜去拜访了几位长辈。
江家父母当年待人厚道,结下不少善缘。
他们见到江敬宜归来,都格外欣慰。
关于几个孩子后续的学籍问题,江敬宜都没再开口,对方就已安排妥当。
至于前些年一直觊觎着江家家产的那户人家,在信里不好详细说明,江敬宜也打听清楚,那户人家早就在前几年的清查中彻底倒了,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确切地听到这个消息,江敬宜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出院门后,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多年的那块石头,这一刻总算放下。
陆与安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以后啊,咱们就只管过自己的好日子。”
江敬宜笑着回应。
两人并肩走出胡同。
街道另一侧,一男一女从百货商店走出。
林清绵抬起头,目光无意间落在人群。
她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竟然是…?
陆与安?江敬宜?
陆与安正侧着脸对着江敬宜说说笑笑。
林清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小山村,想起那些再也不愿回忆的日子。
因为陆与安,因为桃酥,她的人生差点毁了!
许知青再也没有理会过她,那些献殷勤的人在那件事之后也跑了个精光,没有人再帮她做事。
她吃的少,做的活多,还要被一堆人指指点点喊着“桃知青。”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他们那边?
都怪陆与安!
如果不是陆与安,她不会成为村子里的笑话,不会被所有人疏远,更不会拼了命学习,最后也只考上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甚至连村子里一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知青都没考过。
如果没有陆与安,她的人生一定会更耀眼。
林清绵恨意浮现。
很快,她又慢慢恢复平静。
没关系,剧情虽然偏了一点,可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还是遇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遇到了这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他懂她,他护着她,愿意听她说那些过去,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她体面,她说的投资方向他一概听从…
他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男主。
哪怕第一次见公婆时,她见桌上摆着桃酥,硬着头皮吃下后一直干呕。公婆眼光异样,可男人非但没有怪她,反而一直护着她,送她回学校时还轻声安慰告诉她以后不用委屈自己。
自己还是女主,前面那些苦难不过是女主角必备的磨炼。
至于陆与安他们,一个乡下人,一个孤女,来了首都又能怎样?
没有关系,没有背景,能翻出个什么花来?
不过是两个恶毒男配和恶毒女配罢了。
想到这,林清绵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身旁的男人察觉到她一直望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认识?”
林清绵沉默一瞬,想到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她微微皱眉,语气低沉:“认识。”
男人挑眉:“朋友?”
林清绵垂眸:“算不上,以前一个村的。”
她顿了顿,像是不愿意提起那些过去,又忍不住想让身旁的人知道自己的那份委屈:“那时候其实挺难的,我一个女孩子,下乡以后也没有什么依靠。有些事情…说起来挺丢人的。别人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表面。村里那些流言蜚语,让我那几年过得很不好。”
她说的话含含糊糊,又道尽了委屈。
男人脸色猛地一沉:“就是他们?”
“都过去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林清绵叹了口气,又用一种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还好后来遇到了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出来。”
男人冷冷看着俩人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阴霾轻蔑的笑:“呵,我的女人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首都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往后,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