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卿还在执着于小山坡。
小姑娘捧着粥碗，脸都快埋进碗里了，眼睛却一直滴溜溜看苏窈窈。
“娘亲。”
“嗯？”
“小山坡真的不会长小孩子吗？”
苏窈窈手一抖，差点又被呛住，她现在一听“小山坡”三个字，太阳穴就突突跳。
萧尘渊倒是淡定得很，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替小鹤安剥鸡蛋。
他昨夜折腾了半宿，今早却神清气爽，连眼底都看不出半点疲态，
苏窈窈看着他那副衣冠楚楚、清冷端方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装。
继续装。
昨晚在小山坡上是谁最不做人？
现在又坐这儿装清冷佛子了是吧！
小念卿没得到答案，又晃了晃苏窈窈的裙摆。
“娘亲，念念想去看看。”
苏窈窈立刻道：“不许去。”
小念卿疑惑，“为什么呀？”
苏窈窈一本正经，“那里风大。”
小鹤安咬了一口鸡蛋，十分冷静地看了她一眼，
“娘亲，你学爹爹。”
苏窈窈：“……”
萧尘渊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苏窈窈立刻瞪他。
“你还笑？”
萧尘渊垂眸喝茶，淡声道：“没有。”
小鹤安继续认真分析：“如果小山坡不好玩，爹爹昨晚为什么要去？”
苏窈窈：“……”
这个儿子，真的不能要了。
小念卿立刻跟着点头。
“对呀，爹爹也去了，娘亲也去了。”
苏窈窈深吸一口气。
“爹爹和娘亲是去看星星。”
小念卿眼睛一亮，“念念也要看星星。”
萧尘渊终于开口，“你昨晚已经看过了。”
“可是念念没去小山坡看。”
“那里蚊虫多。”
小念卿小脸一皱，看着自家娘亲脖颈上的红痕，
“哇，这蚊子好大啊，娘亲的脖子都红了。”
苏窈窈下意识捂住脖子，又瞪萧尘渊，
萧尘渊面不改色，
“所以，你别去。”
小念卿立刻抱住自己的小脖子，“那念念不去了。”
苏窈窈松了口气，
但坐下之后，她还不忘小声嘀咕，
“念念以后一定要知道小山坡的秘密。”
苏窈窈：“……”
很好。
她以后再由着萧尘渊胡来她就是狗！
（几日后的西凉永华楼，苏窈窈：……烦死了，他色诱我，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普通为色所迷的女人。）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门口传来护卫的声音，
“陛下，西凉来信。”
萧尘渊神色一敛，接过信，眉梢微动。
苏窈窈凑过去，“谁的信？西凉？”
萧尘渊展开信，扫了几眼，
“赫连雪那边来的。”
苏窈窈眼睛一亮，“写什么了？”
萧尘渊垂眸看她，
“听说我们来了北漠，想请你去西凉看看，说西凉这些年变了许多。”
苏窈窈拿过信一看，“西凉啊。”
她低头看信，越看眼睛越亮。
赫连雪登基以来，推行新政，整顿商路，开放边市，还把女学、医馆、互市都慢慢做起来。
苏窈窈当年给过不少主意，
只是这些年她在雍京生孩子、养孩子、看着鹤卿沉睡醒来，一直没能亲自去看。
萧尘渊又道：“还有明空的信。”
苏窈窈动作一顿，“明空？”
“嗯。”
萧尘渊把另一张纸递给她，上面字迹清雅，像山寺晨钟，落笔不疾不徐。
内容也很简单，
明空说，西凉边陲今年春来得早，山坡上的花开了。
阿九说，她想苏窈窈了。
想看看她，也想看看两个孩子。
苏窈窈看着那句“阿九想你了”，眼底一点点软下来。
那个疯起来能提刀杀人的姑娘，那个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心里却比谁都怕冷的人。
那一对，从刀光血影里走到边陲小镇，是真的不容易，
佛子也好，凡人也罢。
最终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甘愿落进人间。
苏窈窈把信折好，笑道：“阿九想我了，那我肯定要去啊。”
萧尘渊淡淡看她，
“怎么一个个都想你？”
苏窈窈抬眼，“嗯？”
萧尘渊放下信，把她拥入怀中，
“赫连雪想你。”
“阿九想你。”
“鹤卿醒来第一眼也看你。”
“谢煜以前也……”
谢煜二字刚出口，他顿了一下，因为现在谢煜那边，好像轮不到他醋了，
萧尘渊垂眸看她，
“男女你都不放过是不是？”
苏窈窈一愣，随即笑倒在他怀里。
“萧尘渊，你这醋吃得是不是太杂了点？”
萧尘渊扶住她的腰，语气淡淡，“朕只是陈述事实。”
苏窈窈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下巴，“那怎么办呢？谁让我人见人爱。”
萧尘渊眸色微沉，带着些许危险，手指在暗戳戳地使坏，“皇后娘娘很得意？”
苏窈窈想起昨夜这人要她动，在那个小山坡上把她弄得差点魂飞魄散，立刻收回手，乖巧地坐好，
“不敢。”
小念卿在旁边捧着碗，听见“阿九”两个字，眼睛亮了亮。
“娘亲，阿九是谁呀？”
苏窈窈笑道：“是娘亲的朋友。”
“漂亮吗？”
“漂亮。”
小念卿点头，“那念念要见。”
小鹤安则关注点完全不同，他小脸认真地问：“西凉如今的政令，和大雍不同吗？”
苏窈窈：“……”
萧尘渊倒是来了兴致，
“你想问什么？”
小鹤安坐直了些，声音奶奶的，却一本正经，
“太傅讲过。西凉多女官，民间商贸也与大雍不同，女子可入学，可掌家业。”
他说着，转头看向萧尘渊，十分认真地问，
“爹爹，大雍以后也会这样吗？”
苏窈窈：“……”
她默默放下碗，
儿子……
你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才四岁都不到。
这样老气横秋地讨论政见，真的好吗？
萧尘渊倒不觉得奇怪，跟儿子认真探讨起来，各种政见、什么赋税、什么边市、什么缓政……
苏窈窈看着一大一小坐在早膳桌前讨论西凉政令，只觉得画面荒唐又合理。
她看向小念卿。
“念念，你哥哥这样正常吗？”
小念卿正在舔奶糕上的糖粉，抬头看了一眼。
“哥哥一直这样呀。”
苏窈窈：“……”
行。
是她少见多怪了。
苏窈窈终于忍不住，把小鹤安抱到怀里，捏了捏他的脸。
“儿子。”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今日吃什么奶糕，而不是国情不同？”
小鹤安被她捏着脸，含糊道：“娘亲，国情也重要。”
苏窈窈：“……”
她败了。
萧尘渊却笑了，抬手替小鹤安理了理衣襟，
“安儿有天分。”
苏窈窈看他，
“你少夸他，他再这么下去，五岁就能上朝了。”
萧尘渊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行。”
苏窈窈：“？”
她立刻捂住小鹤安的耳朵，“萧尘渊，你别祸害我儿子。”
萧尘渊揽过她，让她坐在腿上，“朕早日做太上皇，到时候就可以天天……”
苏窈窈推了推他，“你这人！”
小念卿赶紧凑过来，“那念念呢？”
萧尘渊看她一眼，“你负责吃。”
小念卿满意了，“好哒！”
一顿早膳吃得鸡飞狗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