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泉店前台,打盹儿的小姑娘看着牵手走进来的两人,睡眼迷蒙的打招呼。
“您好,欢迎光临和玉汤泉。”
段妄一手用力钳制住司徒岸的拳头,一手将手机递给小姑娘。
“你好,这个祛寒汤屋,现在能泡吗?”
“泡倒是能泡,”小姑娘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段妄的手机,心说这不是夏天吗?怎么还有来泡祛寒汤的:“但祛寒汤屋里有火山岩,温度只比桑拿房低一点,您确定泡这个吗?”
“嗯。”
“好吧,那两位稍等,我让阿姨做一下消毒,”小姑娘说着就拿起了对讲,随后又道:“两位过夜吗?过夜的话需要提供一下身份证。”
“好。”
段妄的身份证就在裤兜,下午登记酒店的时候刚从钱包里拿出来,这会儿还没放回去。
然而他的身份证掏的爽快,司徒岸的身份证却不在手边。
“我不要过夜。”司徒岸不看段妄:“我洗完就走。”
段妄皱眉:“这会儿都快三点了,你洗完澡天不就亮了吗?”
“那我不洗了。”司徒岸说着就要扭头走。
“你!”段妄急的:“来都来了!你身上都湿透了!”
前台小姑娘见状,仿佛明白了什么,只道:“没带身份证可以刷脸,认证一下就行。”
司徒岸抿嘴,并不是不想登记身份,只是他有案底在身,在外登记住宿的话,有一定概率会招来盘查。
然骑虎难下,汤泉是自己闹着要泡的,而且回酒店的话,说不定还是一样被查。
滴的一声,司徒岸的脸对着前台上的机器扫了一下,完成了登记。
......
消完毒的祛寒汤屋,服务员带着司徒岸和段妄走了进去。
整个汤屋不大,全木质装修,外间和普通的酒店大床房没有区别,内间才是汤泉本体。
四方的木浴缸,大约能躺进去四个成年男子,旁边放着一缸火山岩和一小桶水,是桑拿房特有的配置。
司徒岸进去一看,就想立马跳进冒着热气的水里,祛一祛身上的寒气。
可偏偏,段妄站在他身后不走,手还死死抓着他的拳头,都快给他捏抽筋了。
“你出去,我要泡澡了。”
“我花的钱,”段妄瞪大了眼睛:“就你一个人泡?”
“那咋了?”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我也想泡。”
“人狗不能共浴。”
段妄咬牙,恨恨的看了司徒岸一眼。
司徒岸原以为他不会乖乖听话,没想到孩子还真出去了。
段妄离开后,司徒岸就脱起了衣服。
昨天才买的奢侈衣物,今天就被雨浇的失了色相。
不过,到底不是花自己的钱,也不怎么觉得心痛。
司徒岸随手把自己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又把随手把段妄的西装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
“笨狗,坏狗,谁要你的臭衣服。”
这样骂着,司徒岸走下了汤泉,一瞬间,温暖的热水裹满身体,所有毛孔都张开了。
司徒岸舒服的叹了口气,又趴在池边,一边发呆,一边看那被自己丢到地上的西装外套。
小狗崽子都穿上西装了。
真的,是大人了呢。
他才坐了两年牢。
他就变成大人了。
司徒岸抬手摸上自己包着保鲜膜的脖子,刚纹好的图案,现在摸起来还有点发烫。
什么岁数了,还干这种事,明明该觉得羞耻的,可偏偏又……
“咔哒。”
里间的门锁响了一下,司徒岸一惊,下意识地护住胸前,随后便见段妄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你……”
“我也要泡。”
段妄赤身裸体的站在司徒岸面前,像是笃定爱面子的某人,不会光着屁股从水里站起来拦他。
“我也特别冷。”
哗啦一声,不待司徒岸回话,段妄就下了水,之后还很欠的挤在了司徒岸身边。
“你滚开!”
段妄不理会司徒岸的怒斥,他一进来就看见了自己的外套。
那可怜的外套,被恶劣的某人丢在地上,整个衣脏兮兮的团着,简直其心可诛。
哼,他欺负他的外套,那他就欺负他。
段妄一把搂住司徒岸的腰,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里,紧接着又把人往后拖,直到自己背靠住池壁,倒让司徒岸背靠着他。
“放开!”
司徒岸挣扎,扑腾的水花四溅,段妄纹丝不动,就看着他扑腾。
不想看着看着,他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出声的刹那,段妄惊了,司徒岸也惊了。
段妄惊的是,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抱着这人,看着他扑水,就能快乐到笑出声来。
司徒岸惊的是,自己这个身体居然已经孱弱到,被人一条胳膊抱着都挣脱不开。
挣脱不开也罢了,偏这一条胳膊还明目张胆的笑话他,这不就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吗!
司徒岸气死了,扭头就要揍这只嘲笑他的坏狗,却不想刚一转头,就被吻住了。
房间里好热,段妄的吻也好热。
他吻着他的下唇,轻柔,辗转,也不急着要更深入,就只是简单的用嘴唇碰触嘴唇,缓缓的交换呼吸。
司徒岸想,倘或这是一个粗暴的,带着占有和欲望的吻,那他大可以甩他耳光,再让他滚蛋。
可偏偏就是这样毫无侵略性的吻,竟让他没来由的乱了阵脚。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和他亲吻过。
从前他们常这样抱在一起,嘴巴贴着嘴巴,一边说着没意义的废话,一边不厌其烦的亲亲。
渐渐地,司徒岸的身体变软了,也不知是因为热水,还是因为——热吻。
段妄抱着司徒岸,像抱着一个小婴儿,稳稳托住了他逐渐瘫软的身体。
汤泉里的热气仍在蒸腾,中药的苦味和清香缠绵在空气里。
司徒岸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抱住了段妄的脖子,只在听见段妄叫老婆的时候,羞耻的瑟缩了身体。
他用最后的理智顶嘴,不肯叫学坏了小狗得偿所愿。
“谁是你……老婆。”
交颈相拥的姿势,段妄一偏头就能看见司徒岸耳后。
他伸着舌头,舔过那包着保鲜膜的皮肤,也舔过那肉麻的,愚蠢的,完全超出理智的四个字。
“你不是我老婆,你纹这个干什么。”
“我,”司徒岸皱着眉,被段妄舔的又疼又痒:“我闲的行不行?”
“不行,我的名字注册过商标,你这样滥用,要赔款给我。”
“赔什……”
“但你现在也没钱。”段妄吞咽着口水,红着眼睛,自顾自的抢白:“只好是,肉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