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市，起源小区。
夜小小家。
夜小小抱着一个等人高的毛绒熊，缩在自己房间的卧室床上，视野透过毛绒熊的遮挡，看向窗外，看向了那小区门口的位置。
金色的光芒飞舞。
夜小小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挪动了身躯，想让自己远离窗外那股庞大的能量。
她其实并不胆小，哪怕遭遇了伪人袭击，她也没对这个世界产生太大恐惧，夜晚降临之前，她甚至还去保护了保安亭的玻璃。
之所以害怕，是因为眼睛。
自从遭遇伪人袭击后，她那被刺伤的右眼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给她的日常生活造成了极大困扰。
她能够看到善、看到恶，能看到情绪和欲望的流转，能看到人类和仙神的本相。
这个能力不算是被动，她能主动关掉，可一旦受到刺激，能力又会开启。
父母对此很高兴，他们说她这是得到了千眼佛陀的赐福，未来有机会成为神眷者——可夜小小觉得，赐福她的不像是什么佛陀。
夜风吹拂。
仙力在窗外平寂。
夜小小朝外面看了一眼，确认一切都平静了之后，犹豫着爬下了床，走到窗边。
她准备关掉窗帘。
正当她的手触碰到窗帘时，一道声音突然间在屋内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明明拥有了看透真实的眼睛，却要主动将其遮蔽，你不觉得这太可惜了吗？”
此话一出。
夜小小被吓了一跳。
她快速地转身看向屋内，一边观察一边退到了房间角落，拿起了桌上的书包防身。
“谁，是谁？我爸爸妈妈都在家里，你要是，你要是小偷的话，就快离开！”夜小小感觉眼睛有些发痛，这加大了她内心的恐慌。
“你爸妈可不在家，他们去参与了一场无聊的游行，现在正在监狱里——我不是小偷，也不是坏人，嗯，我甚至不算是人。”摆放在书桌上的雕像突然晃动，正面朝向夜小小。
“你，您是佛陀？”夜小小看着那个木雕，恐慌之余，又多了几分好奇。
在她被伪人袭击的那个时候，很多细节其实已经记不清了，但可以确认的是，她身上的木雕是死神木雕，并不是千眼佛陀木雕。
也就是因为千眼佛陀木雕的出现和她眼睛的异样，父母才确认她被佛陀赐福了。
一直以来，她对这个木雕都是又敬又怕，她也试过祈祷，可木雕一直没回应过。
没想到现在木雕动了。
“我不是仙，不是神，也不是什么佛，严格意义上讲，我是一个……嗯，恶魔。”千眼佛陀木雕飞起，落到了一旁的窗台上。
“恶魔？是伪人吗？”夜小小见对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好奇心。
“是伪人，恶魔系列，具体的种族不好划分，但我应该算是敌对阵营。”木雕站在窗台上，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窗外。
“那，是恶魔的话，为什么要救我？你是要吃掉我吗？吃掉我的灵魂？”夜小小胆子大了一点，尝试性地朝窗台的木雕靠近。
“古早时期是有类似的仪式，我没那个爱好，你要非想被我吃掉，也不是不行，但需要通过考核，我吃太恶心的东西会反胃。”木雕认真思索了一下，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挑剔。
“不，没有，我不想。”夜小小连忙摆手，恐惧消散的同时，好奇心愈发旺盛。
起源市很少见到伪人。
上一次虽然见到了伪人，但那玩意儿就是妥妥的怪物形象，跟这个没法比。
听说逍遥市那边有人和魅魔的爱情故事，北境甚至有魅魔婚姻法出台，以前的夜小小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亲近恶魔，现在她明白了。
有些恶魔，真的好有趣。
“回归正题，你似乎在为你的眼睛感到困扰，需要我把这股力量给收回吗？”木雕转过身，上面的眼睛像活了一般开始转动。
“当然，我的眼睛……”夜小小听到能收回，先是高兴了一下，接着纠结起来。
这只眼睛让她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因为恐惧，她现在连睡觉都睡不着，可是，把眼睛上的力量收回真的算是一件好事吗？
在已经看到了那些东西之后，把视野遮蔽，自欺欺人，真的就不再会害怕了吗？
“我看到的那些，是什么？”夜小小的问题逐渐关键，人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说了，你看到的是真实，外面那群人都是怪物，天上的仙神也是怪物——你也是个怪物，只不过，你和人类很接近。”木雕的话语很傲慢，似乎是直接否认了整个世界。
“我才不是怪物！”夜小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镜子，没敢去看。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那么，小孩，需要我帮你收回这股力量吗？”木雕的身形闪烁，从窗台的一角来到了另一角。
“我不想失去视野……如果，如果我想留着这股力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夜小小再三犹豫之下，没有选择把力量拔除。
“这股力量本身是免费的，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呼唤我，我会把它拿走——如果你渴求其他力量也可以找我，都是免费的。”木雕身上的眼睛亮起光芒，一个个眼睛在屋内漂浮。
“为什么都是免费的？还有，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又该怎么呼唤你？”夜小小感觉怪怪的，她不觉得恶魔的东西会免费。
她听说过那些恶魔故事，想要从恶魔手里获得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
没有明面上的代价，那就肯定有暗地里的代价，后者可能比前者更危险。
“免费就是免费，不要怀疑我的信誉，这个世界上，免费的东西有很多，我不从你这里收费，不代表我不能从别人那里获取利益。”木雕的躯体一点点化为飞灰，仅留下一个眼睛。
“你也可以对我保持警惕。”
“如果你找到了更好的交易者，甚至，想把我举报给议会或者仙神……我也理解。”
“毕竟，我可是个恶魔。”
“恶魔生来就是该死的。”
“至于名字，现在不太方便透露，不然可能会被某个家伙找过来——叫我「恶魔」就好，有我在，你旁边也不会有其他恶魔了。”
“最后。”
“你这个房间的视野很不错，不要浪费你的眼睛，也不要浪费窗外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