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魁听了受益匪浅,心里多了份对吴茂才的尊重。
“师哥,你过去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吴茂才快速眨眨眼,脸上闪过一阵落寞,那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往……
“社会是有阶层的。
一般在什么阶层,一辈子就固定在什么阶层。
修鞋的看开理发店的一年能挣上三五万,很是羡慕。
开理发店的看开服装店的一年能挣的更多点,也很羡慕。
殊不知,他们都是一个阶层的人。
一个阶层的人,往往只能看到和了解到同阶层的。
他们甚至都接触不上更高阶层的人,就更别谈什么阶层跃升的事了。
见都没见到的世界,他又怎么到达呢?”
说到这,吴茂才吸了吸鼻子,又想起了心爱的女人阿莲,更是有些郁闷了。
“要想阶层跃升,就得有人拉一把。
你嫂子就是第一个拉我的人。
要不是他,我到不了远山县,也当不了这个办公室主任。
上头的人,生怕来了新人稀释了蛋糕,到手份额就少了,他们之间默契的关紧大门,不会轻易拉人进来。
能拉你的,就是贵人。
你嫂子是我的贵人。
我不喜欢她——这你早就看出来了。
可是哥哥我没办法啊。
我要出人头地,就得忍,我就得出卖我自己。
我得假装爱她啊,还得受她控制……
这就是上升的代价。
说起来,李桃英长得美,你真和她有什么,你也没亏。
现在人家也没说,就要跟你好,或许就是想要个情绪价值,想看到你卑躬屈膝尊重她。
我们都是靠出卖自己上位的。
她出卖的更厉害。
她站在了潮头之上。
想体验一把上位者的权威;想看到你臣服的样子。
这很正常,这说明你值得,说明她欣赏你。
一般的人,她看都懒得看呢。
你就去巴结一下,讨好一下,这对你有好处。”
说到这,吴茂才不免更加的伤感了。
“你看看你师哥我……
想去都不请我呢。
要是你嫂子,有李桃英一半的风韵,我也就不再有什么歪心思,专心专意跟她过了。
你嫂子我都能受着,你不过给他赔笑脸罢了,这有什么的……”
赵魁听了后忽的有些愧疚了,感觉自己跟吴茂才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
“师哥,我改……
只是我有些不确信,真的跟你说的那样,我们要跃升阶层只能靠牺牲自我这一种手段了吗?
难道就没有特例了?
我们辛辛苦苦读书,到了这里,不就是已经跃升阶层了?”
吴茂才无奈地笑了两声,觉得赵魁还是太年轻。
“你现在,就是我刚才举的例子一样。
你一个理发店的,只能看到人家服装店的老板挣多少钱。
你现在跟外头私企上班的本质没什么区别,你只是稳定——穷的稳定。
人家私企打工的,是没你稳定,要是人家一年挣你三五年的钱,那人家这不稳定就成了优势。
你跃升哪门子的阶层?
你还是个打工的嘛……
你能调动多少资源,你能掌控多少资产,你能协调多少人力物力?
到了李桃英、陈县长他们那样的地步,才能说你跃升了阶层。
至于你说的,要想跃升,有没有例外?
我是没见到。”
吴茂才压低了声调。
“按说我们不该背后议论领导。
咱们兄弟就这里说这里散。
你好比陈县长。
他之前跟你我一样,都是一个普通公务员。
他要不是遇上了老王头,被京都那位赏识,他能有今天?
京都那位,每天面对那么多的人,凭什么就看重了咱们陈县长?
你敢说,陈县长没有上手段,或者说他没有你所谓的牺牲、出卖自己?
我们看不见而已。
小塘镇的曲副镇长,不给陈县长洗脚,他就不可能当镇长,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残酷。
只是有的人上位了,会把那段历史尘封,不让人知道。
成了就说是靠努力,靠拼搏,这是忽悠你们听话干事呢。
他们怎么会轻易把真经给你哟……”
赵魁完全地听进去了,起身给吴茂才深深鞠躬:“师哥点化之恩,赵魁永生难报。”
“行了行了,心里有就行了,咱们哥俩是处一辈子的,往后你有的是机会报恩呢。”
“师哥,这是我房子钥匙,给你一把,你要办什么事,你去我那,那不会被人发现的。”
赵魁把房门钥匙都给他了。
吴茂才犹豫之下,还是收下了,放抽屉里藏起来。
赵魁是单身,去他家的话,确实能避人耳目,只要小心办事即可,千万不能再把内裤穿反了。
……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半夜。
在国豪酒店套房里的大伟,实在太累了,不想回家,干脆把手机给关了。
今夜就彻底的,完全的给叶香菊吧。
彼此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彼此给对方一个最为难忘的礼物。
“阿伟,要不歇歇吧?”
“不用……”
太多的情话要说,太多的不舍要表达。
第二天一早。
照计划叶香菊要再去小塘镇一趟,处理一下小塘镇修路的事,省里有关部门的领导已经在催她的材料了。
可是她只好改了时间,改成了下午。
一大早,大伟起床准备去上班。
“你咋还不起来?”
“你去忙你的,我,我还有点事,不用管我。”
大伟没有多想,穿戴整齐就出发了。
叶香菊则拖着沉重的步伐,叫了个车去了医院。
年轻人好是好,可就是太暴躁……
羊城这边。
高科长带着考察调研团已经回到了单位。
高科长把吴茂才等人准备好的汇报材料,递交到了交通厅的领导手里。
厅里大领导呢,又带着材料跟主管交通的副省长汇报。
“诶,我怎么听说那个黄特邀也跟着考察团去了,但是没回来,这是咋回事?”主管副省长问道。
厅里领导有些尴尬笑笑:“闹笑话了呗……
今天省长办公室还接到了远山县的一个电话。
说是确认下黄郎平是不是省里的司机呢。
确认完后,就正式的下了通知,说是已经拘留了黄郎平。
罪名是嫖娼、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