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和泰眼中一喜,差点当场就要给再次跪下。
“但是得等山匪过去之后,我现在送您出镇,要是在路上碰见匪人,岂不是害了赵叔性命。”
赵和泰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已经收到了赵鸿朗的信,哪里有什么山匪,是郡城的赵氏,要把三山镇当匪给剿了。
江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叔,你就好好在镇子里待着,只要我活着,就保证你安然无事!”
“但这两天外边乱得很,你千万别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没法跟县令大人交代,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不乱跑,我一定不乱跑。”看到江尘这一身甲胄,他再没有谈条件的胆子。
江尘回头看向看守的衙役:“赵叔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是村里的贵客,莫慢待了。”
衙役连连点头:“是是是。”
“先去弄一桌酒菜,要丰盛些,给赵叔接风洗尘。”
说完又看向赵和泰:“山匪随时可能打来,我就不多陪了,赵叔有事再找我。”
说完,不等赵和泰回应,拍了拍他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走到县衙前边公廨,江尘终于想起来镇衙里遗漏了什么事。
将现在主管文务的董南烟叫到面前,让他将村镇中学堂的孩子先带到山上去避祸。
这些可是他之后的宝贝疙瘩,好不容易快培养出来,可不能出什么事。
董南烟本来觉得没什么必要,他心中也是觉得能守。
但江尘要求,他也只能赶紧去安排。
只不过药田谷暂时没法去,那地方除了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基本上是只进不出。
所以按江尘所说,暂时全部安顿在铁门寨。
寨子上许多矿工、兵丁都被调下了山,现在有不少空屋可供他们落脚。
刚安排下去,一名文吏急匆匆去找沈朗,中途见江尘站在正中,赶忙举起手中布条:“监镇,县里传的信。”
江尘接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应该是出自包宪成。
据他所说,天还未亮,赵昭远就在县里整备军队,大概率今日就要往永年县来了。
而现在,时间已到正午。看来也该给丐帮备几匹马,光用脚力传信还是太慢了。
赵昭远他们人多,又有征召来的乡勇拖累,他们的行军速度也不会太快,但天黑之前绝对能赶到三山镇外。
江尘将布条递过去:“传令各部准备应战。”
江尘将长弓备上,提枪上了城墙。
仍有不少乡勇在加固城墙,见到江尘全身甲胄过来,连忙避让行礼:“监镇!”
一个个脸上并无多少畏惧,反倒是带着些许兴奋。
“嗯。”
江尘应了一声,往正中镇门走去,江有林正守在上方,也穿上了一身皮甲,身后背着一柄大弓。
“爹,你下去休息,这我来看着。”
“要打过来了?”
“估计天黑之前就会到,你先养足精神,真打起来再说。”
“好。”这两天江有林也没休息,知道马上要开打了,也回去抓紧时间养足精神。
江尘在城墙上站了半日,已经到了半下午,只见镇子外三人骑马飞速而来,嘴里面大声喊着:“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那些是田谦手下的斥候,如今镇子上能放在明面上战马不多,基本上全供给了他们。
“无关人等下去,关城门,准备迎战!”
在城墙上忙活的妇人、老弱着急忙慌地下城,只留下杂穿着皮甲或藤甲的青壮防守。
三山镇的城墙只有三面,南边对着永年县,西接长河村,东连葛家庄。
葛家庄因为距三山村太远,并未在三山镇的城墙之内。
所以说是城墙,但城墙之内的只有上岗和三山两村。
但好处是,三山镇的团练可以在各面城墙上跑动,不至于因为人手不足而顾此失彼。
城墙外也早早挖了壕沟,江尘本想将其扩充为护城河,可惜仓促之间,没来得及引水。
城墙内,又有数座箭塔鼓楼,可以用作远眺侦查,发号传令。
此时,箭塔之上,响起了一通鼓,示意有敌人靠近。
江尘远远看着烟尘滚滚,自南面官道而来。
等了片刻,才见到数骑慢悠悠地往镇子而来,为首者正是赵昭远。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人流如同潮水般漫过旷野,沿着官道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
赵昭远一身亮银明光铠,骑在一匹黑马上,腰悬佩剑,披风摆动间猎猎作响。
在其身后,是五百名全身披挂的全甲步卒。
手中长矛,如林指天,鳞甲摩擦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方阵鸦雀无声,只有脚步声回荡,与之前那些乌合之众的流匪有着天壤之别。
这些全甲步卒身后,才是两千余名临时征召的乡勇。
不少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恐,脚步虚浮,时不时探头探脑地望向三山镇的城墙,手中的兵器也握得松松垮垮。
各色破烂的衣衫混杂在一起,完全不像是来打仗的。
尘土随着大军的行进漫天扬起,遮天蔽日。
镇内原本嘈杂的声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墙上的团练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原本带着兴奋的脸上,终于爬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惧色。
任谁也能看出来,这跟之前那些流匪不一样。
江尘抬手按在枪杆上,严阵以待。
三山镇第一层拒马,摆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
赵昭远正好勒马停在拒马外,抬头看向城墙上的江尘:“江监镇这么严阵以待是什么意思?”